李初禾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爹。”
李雲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搭理她。
“還在心疼那幾門炮？”
李初禾的聲音很平靜。
李雲龍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那能不心疼嗎！”
“那可是炮！是老子的炮兵連！就這麼沒了！”
他一激動，嗓門就大了起來。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有了炮，咱們獨立團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
李初禾搖了搖頭。
“爹，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九二式步兵炮是好東西，但對我們來說，現在就是個累贅。”
李雲龍眉毛一挑。
“累贅？你給老子說清楚，怎麼就成累贅了！”
李初禾掰著手指頭，一五一十地跟他算賬。
“第一，那炮太重，要騾馬才能拉得動。
咱們團有多少騾馬？養活它們要多少草料？後勤跟得上嗎？”
李雲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第二，炮彈。這次我們繳獲了二百多發，聽著是不少
可真要打起仗來，幾輪齊射就打光了。打光了去哪補充？
師部能敞開了給我們供應嗎？”
李雲龍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炮彈比子彈金貴多了，後勤補給線又長。
師部自己都緊巴巴的，不可能優先滿足他一個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們獨立團的看家本領是什麼？”
李初禾看著他，眼神清亮。
“是運動戰！是穿插！是打了就跑！”
“拖著幾門笨重的炮，我們還怎麼跑得快？
怎麼鑽山溝？一旦被鬼子的大部隊咬住，那幾門炮就是催命符！”
李初禾的話，一字一句，都敲在李雲龍的心坎上。
他是個打仗的行家，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隻是一時被擁有重炮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現在被閨女這麼一點撥，頓時清醒了過來。
是啊。
獨立團的優勢在於機動靈活，出其不意。
真要是學著中央軍那樣擺開架勢打陣地戰，那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心裡的那點不甘，總算是散去了大半。
“你說的對。”
他拍了拍李初禾的腦袋，語氣緩和了不少。
“是老子鑽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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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十二個擲彈筒和六百枚手榴彈，可比不上六門大炮威風。”
李初禾嘴角微微上翹。
“爹，誰說擲彈筒就不能當炮使？”
“等我把那些手榴彈改造一下，做成專門的榴彈，再給你弄幾個榴彈發射炮出來。”
“到時候，保證比九二式步兵炮還好用！”
李雲龍眼睛一亮。
“榴彈發射炮？”
“對！輕便，射程遠，威力還不小！
咱們一個班就能扛著跑，打了就撤，絕對是咱們獨立團的絕配！”
李雲龍一聽，心裡那點最後的鬱悶也煙消雲散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戰士們扛著那種叫“榴彈發射炮”的新武器。
在戰場上把鬼子炸得人仰馬翻的場景。
“好！好閨女！”
他用力地拍了拍李初禾的肩膀。
“老子就等著你的榴彈發射炮了！你可得給老子快點搞出來！”
這次戰鬥，獨立團全殲了果軍一個整編旅外加一個團，繳獲頗豐，不僅站穩了腳跟，部隊的士氣也空前高漲。
幾天後，師部的嘉獎令就下來了。
除了給獨立團補充的裝備彈藥，還有一份特別的獎勵。
是專門給李初禾的。
師部派來的參謀，當著全團骨乾的麵。
鄭重地將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子交到李初禾手裡。
“李初禾同誌！”
“鑒於你在本次作戰中的傑出貢獻。
以及主動上交重要武器裝備的崇高思想覺悟。
師部首長特批，獎勵你現大洋兩千五百塊！”
“希望你再接再厲，為革命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話音落下，整個屋子裡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五百塊現大洋！
我的個乖乖！
這可是一筆巨款！
足夠在北平城裡買下一套大宅子了！
戰士們的眼睛都直了，看著那個小小的木盒子，眼神裡全是震驚。
李雲龍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娘的，這才叫有麵子！
老子李雲龍的閨女，就是牛！
李初禾倒是很平靜，接過盒子，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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