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沒有材料，一切都是空談。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殘酷的現實撲滅。
李雲z龍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然而，就在這時。
李初禾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爹。”
“誰說沒有火藥的？”
“我會配。”
“隻要你能找到鐵、銅、還有棉花這些最基本的東西。”
“我就能給你弄出火藥來。”
棉花？
造火藥？
李雲龍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來年，打了十幾年仗，頭回聽說這棉花還能跟火藥扯上關係。
這不是扯淡嗎？
他一把攥住李初禾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
“你這丫頭，跟老子說胡話是不是？”
“棉花那是做棉衣棉被用的！怎麼造火藥？”
李初禾被他捏得生疼，卻沒吭聲，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爹，那叫無煙火藥。”
“用棉花裡的纖維素，經過硝化反應，就能得到硝化棉。
那就是無煙火藥的主要成分。”
“比咱們現在用的黑火藥，威力大得多。
而且發射的時候沒有煙，更不容易暴露目標。”
一連串聽不懂的名詞從李初禾嘴裡蹦出來，砸得李雲龍暈頭轉向。
什麼纖維素，什麼硝化反應。
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最後幾個字。
威力大！
沒煙！
這兩個優點，對任何一個軍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李雲龍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鬆開手，在炕上煩躁地來回踱步，腳下的土炕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你……你沒騙老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消息太驚人了，驚人到他不敢相信。
“爹，你讓我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初禾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語氣依舊沉穩。
“就算失敗了，咱們也沒什麼損失，無非就是浪費一點棉花和鐵料。”
“可要是我成功了呢？”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李雲龍無法拒絕的誘餌。
“一旦咱們能自己生產子彈，別的不敢說。
一個月弄出幾萬發子彈，絕對不成問題。”
“幾萬發？！”
李雲龍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個數字，讓他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幾萬發子彈是什麼概念？
他一個營，辛辛苦苦打一年仗，省吃儉用。
從鬼子手裡摳，從閻老西那兒換，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萬發子彈。
要是真能自己造……
那他娘的，他還用得著看別人臉色？
想打誰就打誰！
“你需要什麼？”
李雲龍的聲音嘶啞，他已經信了七八分。
賭一把！
贏了，獨立團就地起飛！
輸了，不過是幾斤棉花幾斤鐵，他賠得起！
“我需要人手。”
李初禾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爹，你給我一個班的戰士，聽我指揮。”
“我需要他們幫我打造一些設備。”
“好！”
李雲龍一拍大腿，當場拍板。
“別說一個班，一個排老子都給你！”
“明天一早，人就到位！你放手去乾！”
“要是真讓你給弄成了，你就是咱們獨立團，不，是咱們整個772團的大功臣！”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李雲龍就從全營挑了十二個最機靈、手最巧的戰士。
組成一個加強班，交給了李初禾。
這些戰士，有的是鐵匠出身，有的是木匠出身，個個都是乾活的好手。
他們站在院子裡，看著麵前這個還沒槍高的小丫頭。
一個個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營長這是唱的哪一出？
讓他們聽一個黃毛丫頭的指揮？
李初禾也不廢話，直接拿出了一遝圖紙。
這些圖紙是她熬了一宿畫出來的。
“我們現在是在敵後打遊擊，隨時都可能轉移。”
“所以，我們所有的設備，都必須方便拆卸和運輸。”
她指著圖紙，聲音清脆地解釋道。
“我把整套設備分成了幾個模塊，有衝壓機，有拌藥機，還有彈頭成型機。”
“每個模塊都可以拆成幾個零件。
保證最重的零件不超過三十公斤，兩個人就能抬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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