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雖然沒聽過什麼七三三部隊，但“抓活人做實驗”這幾個字，瞬間點燃了他心裡的火藥桶。
“他娘的！”
李雲龍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幫狗娘養的畜生！”
“他們來這乾嘛？”
李初禾看著李雲龍布滿血絲的雙眼，艱難地開口。
“他們的目標……是咱們新一團。”
“計劃用一種叫炭疽熱的病毒，對咱們根據地進行實戰實驗。”
李雲龍身上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猛地就要站起來。
“老子現在就去斃了這幫畜生！”
“別動！”
李初禾一把按住了他。
“爹！你冷靜點！”
她死死地抓住李雲龍的胳膊，急切地說道。
“在這裡動手，咱們誰都走不了！”
“而且，我們隻乾掉他們兩個沒用，病毒肯定已經運過來了！我們現在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李雲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樓上的方向，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福滿樓都給燒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你說怎麼辦？”
“先吃飯。”
李初禾的眼神重新恢複了冷靜，甚至是一種可怕的冷靜。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菜都點了，不吃多浪費。”
“我們吃完，回去，從長計議。”
李雲龍端著酒杯，手卻在微微發抖。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活人實驗”和“炭疽病毒”。
他一口把杯中酒悶了，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滔天怒火。
“丫頭。”
李雲龍壓低了聲音，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盤子，嘴裡的話卻是問李初禾的。
“這幫狗娘養的，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李初禾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放進碗裡。
她的鎮定和李雲龍的暴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爹，別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宰不了小鬼子。”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樓上。
“樓上那個戴眼鏡的，叫井上勳介，是個大佐，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但他隻是個‘前站’。”
李雲龍眉頭擰成了疙瘩。
“前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隻是來探路的，來打前哨的。”
李初禾解釋道。
“真正的大部隊，還有他們要用的那些……臟東西，都還在路上。”
“我猜七三三的主力部隊，會在一個星期之後，抵達縣城。”
“他們會帶來足夠量的炭疽病毒，以及專門用於投放的設備。”
“到時候，井上勳介會和他們彙合，然後選擇一個時機，對咱們的根據地，進行無差別投放。”
一個星期。
李雲龍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還要讓這幫畜生多活一個星期！
“不行！”
他猛地一拍桌子，雖然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把旁邊的警衛員嚇了一跳。
“老子等不了一個星期！”
“現在就上去，擰斷他們的脖子！把他們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爹！”
李初禾厲聲喝止了他。
“你現在上去，除了打死這兩個人，還能乾什麼？”
“你知道病毒藏在哪嗎？你知道他們後續的部隊什麼時候到，從哪條路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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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接應人員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李雲龍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知道。
“殺了他們，隻會讓小鬼子知道我們已經有所察覺。”
李初禾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們會立刻改變計劃，我們會徹底失去目標。”
“到時候，咱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幫惡魔，帶著那些能毀滅一切的病毒，消失在人海裡。”
“然後隨時隨地，給我們來一下狠的！”
“爹，你想看到那種情況嗎？”
李雲龍粗重地喘著氣，漲紅的臉慢慢恢複了正常，但眼神裡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知道，丫頭說得對。
衝動是魔鬼。
乾掉這兩個雜碎容易，但要徹底解決這個天大的麻煩，就必須忍。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李初禾看著李雲龍，一字一頓地說道。
“咱們的目標，不是這兩個人。”
“是整個七三三部隊！”
“不光要讓他們的人有來無回，更要把他們帶來的那些病毒，全部銷毀！”
“咱們要……連窩端！”
連窩端！
這三個字，說到了李雲龍的心坎裡。
他眼中的血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一般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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