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區域，至今仍是無人敢靠近的死地。
電報的最後，是一道斬釘截鐵的命令。
“命令新一團，不惜一切代價。”
“務必在敵人部署使用細菌武器之前，將其徹底、完全、乾淨地殲滅！”
李雲龍捏著電報紙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子裡正在熱火朝天訓練的戰士們。
張大彪正扯著嗓子，指導著那五十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兵。
他們人手一把嶄新的霰彈槍，對著靶子輪番射擊。
“砰！砰！砰！”
沉悶的槍聲此起彼伏，木屑紛飛。
戰士們從最初的震驚，已經變成了極度的興奮。
“他娘的，這玩意兒也太爽了！”
“五十米之內，指哪打哪？根本不用指！對著那個方向摟火就完了！”
“這要是巷戰裡碰上小鬼子，一槍過去，對麵得躺下一排！”
戰士們的議論聲中，李初禾卻沒在旁邊看熱鬨。
她把自己關在了一個臨時改造的工棚裡，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正在趕製一樣新東西。
黑色的活性炭被搗碎，夾在層層疊疊的紗布之間。
再用結實的帆布細細縫合成一個罩子，兩側配上牛皮帶子。
一個簡易但有效的防毒麵具，就在她手中成型了。
在她腳邊，已經堆起了一小堆成品。
夜色漸深，一個偵察兵的身影從黑暗中閃出，衝進了院子。
“團長！”
“人到了！”
“七三三部隊的大部隊，已經全部進入縣城！”
李雲龍霍然起身，將手裡的煙頭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滅。
“不等了！”
“集合！”
他一聲令下，一個連的戰士迅速集結。
他們脫下軍裝，換上了五花八門的便服。
有的扮作挑著擔子進城賣菜的農夫，擔子裡藏著拆解開的槍支零件。
有的扮作推著獨輪車運貨的苦力，車上的麻袋裡是子彈和手榴彈。
李雲龍自己也換上了一身半舊的粗布短褂，頭上包著白毛巾，活脫脫一個趕集的莊稼漢。
一行人化整為零。
趁著夜色，從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身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前往縣城的稀疏人流中。
城門口的盤查果然森嚴了數倍。
小日子士兵和偽軍端著槍。
凶神惡煞地盤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連車輪底下都要拿刺刀捅一捅。
但新一團的戰士都是老油條了，偽裝得天衣無縫。
操著一口地道的本地土話，罵罵咧咧地應付著盤查，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夜半時分，所有潛入人員都成功抵達了城內預定的彙合點。
縣城裡，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
鋪子後麵，一間漆黑的密室裡，油燈被點亮，豆大的火苗照亮了一張張堅毅而又緊張的臉。
戰士們正在飛快地組裝著自己的武器，冰冷的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雲龍將自己的駁殼槍拍在桌上，環視一圈，壓低了嗓門。
“都到齊了！”
“現在，小鬼子的七三三部隊就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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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油燈都跳了一下。
“老子的想法很簡單！”
“找到他們的老窩，找到那個叫井上勳介的狗娘養的！”
“然後，集中咱們所有的家夥，給他們來個狠的！把他們連人帶窩，一起送上西天！”
他這番話充滿了血性，戰士們聽得個個眼冒凶光，握緊了手裡的槍。
“不行。”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李初禾。
她站在李雲龍身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李雲龍也愣了，他瞪著自己的閨女。
“丫頭，你說啥？”
“我說，不行。”
李初禾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爹，還有各位叔叔伯伯。”
“我們這次行動，最重要的目標，不是殺多少小日子，也不是端掉他們的指揮部。”
“而是銷毀他們帶來的東西。”
“細菌彈，還有毒氣彈。”
一個營長忍不住問道：“初禾，這玩意兒……有那麼邪乎？”
李初禾的眼神變得異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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