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後，他接手了新一團。”
“上個月，小日子搞了一次大掃蕩，他帶著部隊跟人家硬碰硬。”
“一仗下來，你辛辛苦苦拉扯起來的兩千多人的主力團，現在……隻剩下六百多人了。”
“減員超過三分之二。”
“武器裝備丟了大半，戰士們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再這麼下去，新一團的番號都要被撤了！”
吳鐵山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在李雲龍的心上。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渾身發抖，不是氣的，是心疼的！
那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是他從死人堆裡一個個扒出來的兄弟！
是跟著他從蒼雲嶺殺出來，能打硬仗、惡仗的鐵軍！
現在，就因為一個蠢貨的指揮，折損了三分之二！
“他娘的！”
“他娘的胡永順！”
李雲龍一拳砸在牆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老子要斃了他！”
“這個敗家玩意兒！蠢豬！”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小小的禁閉室裡來回踱步，嘴裡不住地咒罵著。
想到那些犧牲的戰士，想到自己一手打造的王牌部隊淪落至此，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反複切割。
“不行！”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床上的軍裝。
“老子現在就得回去！”
“馬上！立刻！”
他已經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飛回新一團。
看著李雲龍火燒眉毛的樣子，李初禾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安慰暴怒的父親，而是冷靜地看向吳鐵山。
“吳叔叔。”
“我爹回去了，那我呢？”
她頓了頓，繼續問道。
“還有，我建的那些廠子，現在怎麼樣了？”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兵工廠、煉鐵廠、絲襪廠、高跟鞋廠、還有那個大型養殖場。
那都是她的心血。
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立身之本。
提到這個，吳鐵山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臉上，露出一抹尷尬。
他搓了搓手，避開了李初禾銳利的目光。
“咳，這個嘛……”
“初禾啊，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他歎了口氣，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上次小日子掃蕩，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咱們的後方根據地來的。”
“你的兵工廠和煉鐵廠，位置太顯眼，被鬼子的飛機……給炸平了。”
李初禾的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吳鐵山繼續說道。
“絲襪廠還在，機器設備都完好。”
“但是……你用的那種特殊的絲線，咱們這邊找不到替代品，進口渠道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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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已經停產一個多月了。”
“至於高跟鞋廠……”
吳鐵山苦笑了一下。
“咱們的工人也試著仿造，但你設計的那個細鞋跟，工藝太複雜。”
“他們做出來的，不是走兩步就斷，就是歪歪扭扭，根本穿不了。”
“現在隻能生產一些普通的布鞋，勉強維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後是那個養殖場。”
“你走之後，上麵覺得這是集體財產，就收歸公有了。”
“結果……唉，派去管理的人根本不懂養殖，胡亂喂養，管理混亂。”
“現在養殖場天天都在虧損，裡麵的雞鴨豬羊病死了一大半，已經瀕臨倒閉了。”
吳鐵山一口氣說完，禁閉室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李雲龍的怒火也暫時被壓了下去，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閨女。
他知道，這些廠子對閨女意味著什麼。
李初禾靜靜地聽著，臉上波瀾不驚。
但她垂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兵工廠，沒了。
煉鐵廠，沒了。
現金奶牛絲襪廠，停了。
奢侈品高跟鞋廠，廢了。
後勤保障養殖場，快倒了。
她辛辛苦苦，又是畫圖紙，又是搞技術，又是跑市場。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在短短一個多月裡，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說不心疼是假的。
那感覺，就像自己精心搭建起來的樂高城堡，被人一腳踹翻。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失落感還是鋪天蓋地而來。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行吧。”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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