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激動地比劃著。
“哦，你說那個啊。”
李雲龍放下缸子，慢條斯理地說。
“是有那麼點玩意兒。”
“不過嘛，狼多肉少，這分配可得好好合計合計。”
話音剛落，屋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團長，俺們二營天天跟鬼子拚刺刀，傷亡最大，這炮得優先給俺們！”
“放屁！你們傷亡大，那是你們營長指揮有問題！俺們三營才是尖刀，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團長，給俺們一營吧！俺們一營保證，下次打仗，炮彈絕對全給它送到鬼子腦門上！”
李雲龍看著這群吵得臉紅脖子粗的部下，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一板。
“吵什麼吵！”
“都給老子閉嘴！”
“一個個的，沒出息的樣兒！”
他一拍桌子，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聽好了！”
“這次的P-92式迫擊炮，每個步兵連，配發四門！”
“兩門60毫米的，兩門90毫米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大彪結結巴巴地問：“團……團長，您再說一遍？每……每個連？”
“沒錯！”
李雲龍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每個連四門！一個都不能少！”
“從今天起，咱們新一團的火力配置，要給它徹徹底底地換個樣！”
李初禾走到地圖前，拿起指揮棒，開始詳細講解。
“各位叔叔伯伯請看。”
“以後我們團的火力體係，將分為三個層次。”
“400米內的近距離目標，由槍榴彈發射器負責，做到人手一具，指哪打哪。”
“2公裡內的中距離目標，由十二式單兵榴彈炮進行精確打擊。”
“拔除敵人的機槍點和火力堡壘。”
“2公裡以外的遠距離目標，就交給P-92式迫擊炮！”
“60毫米的負責火力覆蓋，90毫米的負責定點清除！”
“短、中、遠，三層火力交叉覆蓋，無縫銜接！”
“我們要讓小鬼子，無論在任何距離上，都處在我們的火力打擊範圍之內！”
乾部們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以往那種用人命去填壕溝、去炸碉堡的慘烈打法，將一去不複返！
尤其是那些新入伍的戰士，他們很多人都親身經曆過被鬼子炮火壓得抬不起頭的絕望。
如今，自己手裡有了比鬼子更先進、更厲害的大炮。
那份從心底湧出的踏實感和自豪感，是任何動員都無法比擬的。
“他娘的！”
張大彪一拳砸在自己手心，眼睛都紅了。
“有了這套家夥，老子敢帶著一營去硬撼阪田聯隊！”
“對！乾他狗娘養的！”
“讓小鬼子也嘗嘗被炮彈追著屁股炸的滋味！”
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新一團的炮火，徹底捅了馬蜂窩。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華北的日軍像是瘋了一樣，發動了空前規模的大掃蕩。
一時間，整個晉西北都陷入了戰火之中。
烽煙四起，警報頻傳。
這天深夜，一二九師師部。
指揮室裡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地圖上，代表著日軍的紅色箭頭，從四麵八方死死地紮向了以師部為中心的根據地。
一個參謀人員手指顫抖地指著地圖，向386旅旅長吳鐵山報告。
“旅長，情況非常不妙。”
“根據我們最新的偵察情報，日軍這次出動了足足三個師團。”
“外加第四混成旅團，還有兩個師的偽軍。”
“從西、北、東、南四個方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我們的主力部隊，師部機關，野戰醫院，還有數萬根據地的老百姓，全都被圍困。”
吳鐵山盯著地圖，臉色鐵青。
那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像一隻巨大的手，要將他們所有人活活掐死。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瘋狂搜索，尋找著哪怕一絲生機。
“突圍點在哪裡？”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
參謀長指著地圖東南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這裡。”
“蒼雲嶺。”
“這是目前唯一還沒有被日軍完全封死的缺口。”
“但是……”
參謀長頓了頓，艱難地說道：“日軍的主力部隊，正全速向蒼雲嶺方向合圍。”
“最多十天，這個缺口就會被徹底堵死。”
“十天……”
吳鐵山喃喃自語，這個數字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要想讓師部、醫院和數萬百姓安全轉移，我們至少需要十天的時間。”
“師長，必須得有人去把這個口子撐開，為主力轉移爭取時間。”
吳鐵山猛地抬頭，看向一二九師師長陳嘯峰。
陳嘯峰背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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