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報完，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團長，這些物資，夠咱們用半年了！”
李雲龍點點頭，臉上卻沒什麼笑容。他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問：“犧牲的九個戰士，名單列出來了嗎？”
趙剛臉上的興奮淡了下去。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聲音低沉了些：“列出來了。都是好戰士。年紀最大的三十一，最小的……才十七。”
李雲龍接過名單，就著燈光看。紙上寫著九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寫著籍貫、年齡、入伍時間。他的目光在“王二狗，十七歲！”這一行停留了很久。
十七歲。還是個孩子。放在後世，這個年紀應該在學校讀書，在父母身邊撒嬌。可在這個年代，這個孩子已經拿起槍，走上戰場，最後把命留在了狼牙穀。
他把名單折好，揣進懷裡：“登記好，他們都是英雄，都是烈士！”
“是。”趙剛鄭重地點頭。
這時，張大彪和沈泉也來了。兩人都換下了沾滿硝煙和血汙的軍裝，洗了把臉，興高采烈！
“團長，”張大彪說，“物資都入庫了。戰士們也安排休息了。就是……就是有個事，我想問問。”
“說。”
張大彪搓著手，有些猶豫：“咱們繳獲這麼多糧食，能不能……分一些給七亙村的百姓？他們日子過得苦，這個冬天……”
“不行。”李雲龍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卻不容置疑。
張大彪愣了：“為啥？團長，咱們不是人民的軍隊嗎？老百姓過得苦，咱們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沈泉也想說話，但看著李雲龍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李雲龍走到兩人麵前，看著他們的眼睛：“大彪，沈泉，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但咱們現在是什麼處境？是秘密潛伏在七亙山。鬼子剛吃了虧，正到處找咱們。如果這時候咱們分糧食給百姓，消息傳出去，鬼子馬上就知道咱們藏在這兒。到時候，不僅咱們四千多人危險，七亙村的老百姓也要遭殃。”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幫老百姓，不是光給糧食就行。要幫，就要幫到底。等咱們在七亙山真正站穩了，等咱們有能力保護老百姓了，那時候再幫，才是真幫。現在幫，那是害他們。”
張大彪和沈泉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他們明白了。團長考慮得遠，考慮得周全。
“那……那咱們就這麼看著老百姓挨餓？”張大彪還是有些不甘心。
“不會看著。”李雲龍說，“我已經讓魏大勇在平安縣城聯係藥店的王掌櫃，通過正常生意渠道，大量收購藥材山貨，變相給百姓增加收入。等我們站穩腳跟，發展壯大，這將這裡發展成為穩固的根據地了，才可以幫百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成熟了，咱們還可以組織百姓開荒種地，這些，才是長遠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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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李海拿著剛收到的回電跑進來：“團長！總部回電了！”
李雲龍接過電文，字是用鉛筆寫的，有些潦草，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欣聞大捷，總部甚慰。同意運送部分物資，注意安全。關大山營同意歸建。另：務必提高警惕，防備報複。副總指揮。”
他看完，把電文遞給趙剛，然後對李海說：“回電：收到。即安排。李雲龍。”
李海去了。李雲龍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七亙山和黃崖洞之間畫了一條線。關大山的三營有二千多人，從黃崖洞過來，要走四天。
“老趙，”他轉身說，“明天一早，你安排十個精乾的戰士，十匹好馬，扮作客商。裝一些糧食、棉衣、中草藥等日常用品，不能帶槍支彈藥，路上要小心，繞開大路走山路。”
“明白。”趙剛點頭，“人選我來挑。”
“還有，”李雲龍又說，“關大山營要回來了。你安排人去接應。路線要選好，不能暴露七亙山的位置。”
平安縣城，日軍指揮部。
這是一座改建的清代縣衙。青磚灰瓦，飛簷鬥拱，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但石獅子的眼睛被人用刺刀鑿壞了，顯得猙獰而怪異。院子裡，膏藥旗在晨風中無力地垂著，像一塊慘白的裹屍布。
指揮部正堂裡，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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