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訂的三萬斤糧食、一萬斤煤炭，真是幫了我大忙。”
李雲龍擺擺手：“大哥言重了。咱們是結拜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您有難，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劉一武的眼眶有些發紅，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李雲龍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來越融洽。劉一武的話也多了起來，從生意經聊到家長裡短，從井陘鎮的風土人情聊到最近的時事新聞。
李雲龍聽著，偶爾插幾句，但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他在等，等劉一武主動說起那件事。
果然，幾杯酒下肚，劉一武的話匣子打開了。
“二弟，”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聽說昨天的事了沒有？”
李雲龍做出茫然的樣子：“昨天？昨天什麼事？”
劉一武看看四周，確定沒有外人，才低聲說：“鐵路上出大事了。”
尚春和適時接話，臉上也帶著好奇：“大事？什麼大事？”
劉一武又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開始說起來，聲音裡透著幾分神秘，幾分興奮：“昨天下午，皇軍的一列武器專列，在張天山那邊被劫了！”
李雲龍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被劫了？什麼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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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劉一武搖搖頭，“但押送的那一個小隊的皇軍，五十個人，全部死了！一個不剩！”
虎子倒吸一口涼氣，那驚訝的表情恰到好處。他忍不住問：“全部死了？那得多少人才能乾成這事？”
劉一武看著他，點點頭：“所以不是遊擊隊乾的。遊擊隊的那些破槍，哪有這本事？”
李雲龍眉頭微皺：“不是遊擊隊？那是什麼人？”
劉一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現場留了字，用血寫的。說什麼‘劫車者，國軍102師，有本事到中條山找我們報仇’。”
尚春和眼中閃過思索：“國軍102師？沒聽說過咱們這一帶有這個番號啊。”
劉一武擺擺手：“管他什麼番號，反正不是遊擊隊。皇軍現在氣瘋了，聽說已經把這事上報到太原司令部了。我姐夫忙得腳不沾地，又是清理現場，又是維修鐵軌，又是追查線索，連家都沒時間回。”
李雲龍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端起酒杯，敬了劉一武一杯，然後關切地問：“李連長那邊，不會有什麼事吧？”
劉一武搖搖頭：“他倒沒什麼事。他是煤礦上的，不負責鐵路。但鐵路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當連長的，也得幫著維持秩序，巡邏警戒。”他歎了口氣，“這幾天是別想清閒了。”
李雲龍點點頭，又給他斟上酒，說：“那等李連長忙完這一陣，咱們再一起喝酒。我也好久沒見他了，怪想他的。”
劉一武笑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又喝了幾杯，李雲龍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大哥，你剛才說鐵軌壞了，要維修。那換下來的壞鐵軌，怎麼處理？”
劉一武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壞鐵軌？那就是廢鐵了，沒什麼用。估計會堆在一邊！”
李雲龍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廢鐵啊……在娘子關那邊，有幾個打鐵鋪，專門打造一些農具、工具什麼的。他們需要廢鐵，但一直找不到穩定的貨源。”
他看向劉一武，眼中帶著幾分試探：“大哥，你說要是把這些廢鐵便宜點賣給我，讓我轉手賣給那些打鐵鋪，能不能行？”
劉一武的眼睛亮了。他是個商人，最敏感的的就是商機。廢鐵，那東西在煤礦和鐵路上到處都是，基本沒什麼成本。如果叫姐夫收集好，拉過來，再轉手賣給李掌櫃，那就是白賺的錢。
“二弟，你這腦子，真是活！”劉一武一拍大腿，“這主意太好了！廢鐵那東西，堆著也是堆著，還不如變現。回頭我跟我姐夫說一聲，讓他把那些廢鐵都收集起來，直接拉過來給你！”
李雲龍笑了，端起酒杯：“那就多謝大哥了。來，我敬您一杯！”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尚春和在一旁聽著，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廢鐵，那可是兵工廠急需的原料。如果真能通過劉一武低價收購，那比從別處買便宜多了，還穩定。
他忍不住也端起酒杯，敬了劉一武一杯。
虎子悶頭吃菜，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也在笑。掌櫃的這一手，太高明了。既打探了消息，又開辟了新財路，還讓劉一武感恩戴德。一箭三雕！
酒越喝越熱，話越說越多。劉一武已經有些醉了，拉著李雲龍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心事。說那些被劫走的金銀，說這些年做生意的艱辛，說這亂世裡活著的難處。
李雲龍聽著，不時點點頭，拍拍他的手背，說幾句安慰的話。
夜深了，酒宴終於散了。李雲龍起身告辭，劉一武送到門口，腳步已經有些踉蹌。他拉著李雲龍的手，再三說：“二弟，常來！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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