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意斯摩拍賣會的天價成交,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激起的漣d蕩漾至全球。
青黴素。
“東方神藥”、“比黃金更貴的粉末”。
這些名頭不再是上流社會的秘聞,而是以最高優先級,出現在各國軍方、情報部門乃至大型醫藥公司的檔案室裡。
丁海峰與羅文軒都無比清楚,拍賣會的真正目的,並非那三千八百兩黃金。
它是一次麵向全世界的,效果炸裂的廣告。
真正的交易,絕不會在聚光燈下進行。
按照丁海峰的指示,羅家在上海的運作轉入更深的地下。
他們並未關死大門,而是化身最高明的垂釣者,時不時,抖落一點魚餌。
通過篩選過的、絕對可靠的中間人,向特定的買家,零星出售一兩劑青黴素。
每一次交易,條件都極為苛刻。
價格,依舊高得令人窒息。
來源,絕口不提。
這種“饑餓”策略,讓市場的欲望之火越燒越旺,也給青黴素的源頭蒙上了一層愈發濃重的迷霧。
關於神藥的傳聞,在上海的外國人圈子裡發酵、變異,最終演變成了近乎神話的故事。
人人都確信,它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也人人都確信,它的稀缺,超乎想象。
巨大的利益,必然引來最原始的貪婪。
既然買不到,那就搶。
最先動手的,是盤踞上海的幾個小黑幫,他們的背後都有列強的影子。
幾個黑幫的把頭合計,羅家不過一介商賈,走了狗屎運,竟敢把一包藥粉賣出通天之價。
計劃很簡單:綁了羅家在上海的負責人羅文軒,嚴刑拷打,逼問出藥方和來源。
夜色如墨。
十幾個精挑細選的亡命徒,如同野貓般,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羅文軒下榻的西洋酒店。
他們剛剛踏上目標樓層的地毯,走在最前頭的那人,忽然感覺後頸一涼。
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
一隻手掌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後腦,將他的臉狠狠砸向牆壁。
砰!
一聲悶響,視野瞬間被血色與黑暗吞噬。
走廊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幾道黑影無聲地撲出,動作沒有一絲煙火氣,卻招招致命。
扭頸、碎喉、卸掉關節。
沒有槍聲,甚至沒有完整的慘叫。
不到十秒,一切重歸死寂。
黑影們將這些昏死過去的垃圾拖進樓梯間,乾淨利落地卸掉每個人的下巴,防止他們咬舌或喊叫,而後像丟棄破麻袋一樣,從後窗扔進了堆滿垃圾的暗巷。
第二天。
青幫某堂口。
香堂正中央的桌案上,一柄染血的匕首,深深釘入桌麵。
匕首下,壓著十幾隻血淋淋的耳朵。
冰冷的警告,不言而喻。
幾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黑幫大佬,看著那堆耳朵,臉色煞白,兩股戰戰。
他們瞬間明白了。
羅家背後的水,是深海,能淹死龍王。
這條船,他們惹不起!
硬的碰得頭破血流,軟的便接踵而至。
拍賣會後第五天,位於公共租界的羅氏商行,門檻幾乎被踏破。
英國怡和洋行的代表最先抵達,他彬彬有禮,銀質手杖在波斯地毯上輕輕一點,語氣卻帶著日不落帝國的傲慢。
“羅先生,大英帝國皇家海軍,希望能與貴方建立穩定的供貨渠道。價格好說,但我們必須確保,每年至少一百劑的供應量。”
他前腳剛走,德國禮和洋行的代表後腳便至,作風嚴謹而直接。
“我們代表德意誌陸軍醫療部。我們願意提供全套最先進的化工設備與技術人員,用以交換‘回春散’在歐洲的獨家代理權。”
法國人、美國人、甚至沙俄的代表……
各方勢力輪番登場,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豐厚,目的卻隻有一個——壟斷青黴素。
羅文軒按照丁海峰的預先指示,在眾人間遊刃有餘。
他態度謙和,言辭圓滑,但傳遞的核心信息隻有一個:
產量極低,管控極嚴,隻能少量供應。
至於獨家代理?絕無可能。
但,羅氏願意與各位保持“友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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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場暗流湧動的博弈中,一行不速之客,踩著木屐,咯吱作響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日本三井物產的一名高級經理,穿著和服,身後跟著幾名眼神陰鷙、腰間鼓囊囊的浪人。
“羅桑。”
日本經理微微鞠躬,腰杆卻挺得筆直,語氣裡是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居高臨下。
“大日本帝國陸軍,對貴方的藥品,十分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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