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樵的手勢,在夜色中無聲落下。
一個簡單的下壓。
四道蟄伏於鋼鐵叢林中的影子,同一時刻,動了。
玄武魁梧的身軀第一個落地。
近三百斤的體重砸在水泥地上,卻隻發出一記沉悶的空氣爆裂聲,連一絲塵土都未曾驚動。
他沒有選擇刀劍,左手是一麵足以遮蔽身形的厚重塔盾,右手則是一副布滿鋼刺的猙獰指虎。
他就那麼往化工廠大門前一站,整個人仿佛與背後的鋼鐵大門熔鑄在了一起。
一堵牆。
一堵令人望而生畏的,絕望之牆。
幾乎在玄武落地的瞬間,另一道影子以更快的速度飆射而出。
白虎。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兩柄弧度詭異的彎刀,在月光下不吞吐任何光芒,隻倒映著純粹的死亡。
東南角的廢料堆後,兩個暗哨正叼著煙,滿臉淫邪地低語。
“聽說這次的貨色裡,有幾個女學生……那皮膚……”
話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人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道冰涼的觸感。
他想伸手去摸,眼前的世界卻猛地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看到了一具正在向夜空噴射滾燙血液的無頭身體。
那是……我?
另一個暗哨剛扭過頭,一抹冰冷的弧線便已割裂他的咽喉。
他嘴裡叼著的煙頭無聲滑落,在地上明滅閃爍。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拚命想呼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響,意識墜入永恒的冰冷黑暗。
白虎手腕一抖,刀身片血不沾,精準入鞘。
他瞥了一眼地上尚在抽搐的屍體,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廢物。”
……
反應塔頂,王雨樵紋絲不動。
冰冷的槍托,死死抵住他的肩膀。
這把丁海峰為他特製的消音狙擊槍,槍管裡塞著的不是子彈。
是審判。
瞄準鏡中,廠房內的景象被放大到眼前。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日本浪人,已經將魔爪伸向了角落裡被捆綁的女眷。
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女人壓抑到極致的絕望哭泣。
男人汙穢不堪的哄堂大笑。
這一切,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穿過冰冷的夜風,狠狠紮進王雨樵的耳膜。
他握著槍的手背上,一根根筋絡賁張墳起,堅硬如鐵。
他是殺手,不是聖人。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隱忍,懂得等待最佳的時機。
可這一刻,那股從胸腔直衝頭頂的滔天殺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衝動,會害死更多無辜的人。
他一遍遍地告誡自己,胸膛劇烈起伏,隨即又被他用鋼鐵般的意誌強行壓製得平緩下來。
夜色更深。
時機,已到。
王雨樵再次抬手,又一個簡單的下壓。
廠房內,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潛入。
朱雀身段窈窕,落地輕盈如貓,掌心藏著兩柄鋒銳的峨眉刺。
她的目標,是人質。
青龍則貼地而行,在地麵各種雜物的陰影中穿梭,仿佛一道流動的影子。
他的武器隻有一把三棱軍刺,結構簡單,卻能造成最恐怖、最無法縫合的傷口。
他的目標,是那些沉睡的畜生。
兩人配合默契到了骨子裡,一個眼神交錯,便已明了對方所有意圖。
朱雀悄然靠近人質,掌中峨眉刺的尖端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堅韌的繩索應聲而斷。
青龍則遊走在那些酣睡的浪人之間。
手掌閃電般捂住一人的口鼻,另一隻手裡的軍刺,已從對方後心精準捅入,微微一攪。
心臟瞬間破碎。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一聲微弱的抽搐。
一個。
兩個。
三個……
轉眼間,十幾個日本浪人就在醉夢中,去見了他們的天照大神。
幾名人質被悄無-聲息地解救出來,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交織著劫後餘生的狂喜、驚恐與無儘的感激。
一切,順利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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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意外總在最安穩的時刻降臨。
當朱雀割開最後一個年輕女人的繩索時,那女人或許是看到了希望,或許是積壓的恐懼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緊繃的神經,斷了。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她的喉嚨深處無法抑製地衝了出來。
這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廠房裡,卻不亞於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誰?!”
一個正在對人質施暴的日本人猛地回頭,酒意朦朧的眼中閃過警惕。
下一秒,他的手掌出於本能,狠狠拍在了牆上的電燈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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