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鍔的聲音，點燃了沸騰的廣場。
仿佛一枚火星，投入滾燙的油鍋。
太和殿前，瞬間炸裂開來。
“殺了他們！”
一名漢子，雙眼通紅，從人群中擠出。
他嘶吼著，將腳上那隻破舊的草鞋，奮力甩向審判台。
“殺國賊！”
“剮了葉赫那拉這個老妖婆！”
“皇帝也該死！他賣國的時候怎麼不尿褲子！”
怒吼，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
積壓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怨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們彙聚成一道洪流，仿佛要將天地傾覆。
這是民意。
足以將一個王朝碾成齏粉的恐怖力量。
審判台上，光緒的臉已不再是慘白。
那是一種死人般的灰敗。
他癱在椅子上，身體顫抖，如同爛泥。
褲襠處，一片深色的水漬迅速洴開。
天子，失禁了。
唯有慈禧，與眾不同。
這行將就木的老婦人，最初雖有驚駭，卻很快平靜下來。
在一片誓要將她碎屍萬段的聲浪中，她竟緩緩地，一點點地，挺直了乾癟的腰杆。
她望向台下。
望著那些因憤怒而扭曲的麵孔。
聽著那些要求淩遲、烹煮她的咆哮。
她的臉上，竟綻開一抹極度扭曲的笑容。
尖利的笑聲，帶著刺骨的怨毒。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她狂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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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
“來啊！”
她的聲音不大，卻陰狠地穿透了沸騰的喧囂。
“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豬狗不如的刁民！”
“哀家就算死，也是大清的皇太後！”
“是你們的君主！是天命所歸！”
“你們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有一個算一個，都將跟著哀家，一起下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她已然癲狂。
她要在死前，用自己的血，給這新生的秩序，刻下永不磨滅的詛咒。
她要讓這些“弑君者”，永遠背負大逆不道的罪孽。
“肅靜！”
蔡鍔的聲音，通過鐵皮話筒增幅，如一道冰冷的洪流，強行壓下了廣場的沸騰。
他身後，兩排陸戰隊士兵齊齊踏前一步。
哢嚓！
上百支步槍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這金屬的聲響，仿佛一道無形之刃，斬斷了所有的喧囂。
沸騰的廣場，瞬間歸於死寂。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蔡鍔身上。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情緒的麵孔，冷硬如鐵石。
他的雙眼深邃，沒有憤怒，沒有猶豫，隻有一片不見底的平靜。
“我知道，你們想讓他們死。”
蔡鍔開口，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力量，清晰傳遍廣場。
“用刀，用槍，用石頭，用你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讓他們血債血償。”
“這，很公平。”
他的話鋒陡然轉厲，每個字都帶著鋒芒。
“但，那是舊時代的規矩。”
“是冤冤相報，是以血還血。”
“是殺了一個皇帝，再換一個皇帝的輪回！”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重複昨天的故事。”
“我們，是要寫一本全新的曆史！”
他緩緩抬手，指向審判台上那兩個癱軟的身影。
“殺了他們，太便宜了。”
“對他們而言，死亡，是一種解脫。”
“是讓他們帶著‘太後’和‘皇帝’的名號，去見他們的列祖列宗。”
“我不給！”
蔡鍔的聲音，斬釘截鐵，回蕩在整個廣場！
“我要他們活著！”
“活著，看著這個他們親手出賣的國家，如何在我們手中，重獲新生！”
“活著，看著這片他們視為私產的土地，如何長出金燦燦的麥穗，養育不再挨餓的兒女！”
“活著，看著那些他們視若豬狗的‘家奴’，如何挺直腰杆，成為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這，才是對他們最極致的懲罰！”
死寂。
廣場上，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懾，心神顫抖。
那股原始而嗜血的殺戮欲望，正在被一種更宏大、更光明的意誌衝刷、取代。
他們懂了。
原來，比死亡更恐怖的——
是讓他們睜大雙眼，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被徹底顛覆，被碾為塵埃。
而他們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是精神上的淩遲。
“傳最高統帥令！”
蔡鍔的聲音，如最終的法槌，重重落下！
“第一！”
“自即刻起，廢除偽清皇帝愛新覺羅·載湉、偽清皇太後葉赫那拉·杏貞一切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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