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整夜的交流，郭勝男和周寶麟終於徹底明白了李月華的心情。<\/p>
“寶麟，你回去可不能對三平亂說啊。月華這麼信任咱倆，這一次你要是敢亂說，那可真是把她最後一點想為自己而活的希望都堵死啦。三平要是知道了月華在我家，絕對要拚了命地跑來搶她回去！”郭勝男轉頭囑咐聽得兩眼通紅的周寶麟。<\/p>
“你倆放心吧，我哪還顧得上她呀，我這麼長時間沒回去，我自己都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三平解釋呢。”周寶麟本想拿自己開個玩笑，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老哥們一下被兩個最親近的人“拋棄”，他就心裡一酸。再又一想到李月華以後要自己一個人留在省城了，她和三平這麼多年的感情到最後就要這麼無疾而終。想著想著，眼淚嘩啦一下就無聲地掉了下來。<\/p>
“哎呀，這是乾嘛呀，人家月華跟咱訴苦一晚上都還沒掉眼淚呢，你一個大男人咋還哭上啦。”郭勝男嘴上雖然數落周寶麟丟人，手上可是心疼地不停給周寶麟抹淚，“況且隻是人換個環境，又沒說感情就一定要散。”<\/p>
“哎呦，難受啊，我這心裡難受啊……”周寶麟低著頭，止不住地抽泣著。<\/p>
“月華，你放心吧。我不會向三平告密的。我自己都是編了謊瞞著他跑出來的，咱倆現在是一個戰壕裡的。”周寶麟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鼻涕，伸手就想去跟李月華握手。<\/p>
“臟死啦，洗手去！”郭勝男輕輕推開周寶麟，“快去快去，自己擦乾淨以後，去陽台上抽根煙冷靜冷靜再回來。”<\/p>
“唔。”周寶麟聽話得像個孩子，點點頭就去了衛生間。<\/p>
“唉，三平要是像寶麟這樣就好了。你說啥，他都聽得進去。”李月華看著周寶麟憨憨離去的背影，差一點兒眼淚就掉了。<\/p>
“你也別總怪人家啦，你自己不也是個小倔驢。”郭勝男刮了下李月華的鼻尖，“不過人就是這樣，他是人，你也是人。你錯你就認，他錯你就說，他不聽那就哄，哄不好你這不就明白了，他要是真的愛你、在乎你，就不該難為你。海誓山盟的話，都是兩個人衝動時為了烘托氣氛。你們無論是暫時還是永遠出現在彼此的生活裡，那都隻是給你自己的人生添點兒色彩。愛人先愛己，先把自己過好了，才有餘力愛對方。你這決定，我百分百支持你。既然覺得自己快窒息了，抽身出來就是一種愛自己的明智，也是對他的負責。分別會讓你們更成熟，分開會讓人走向清晰。再重逢時，或許很多問題仍是問題，也許很多問題已不是問題。”<\/p>
李月華一晚上都忍住不落的眼淚，在郭勝男的寬慰下，終於決了堤。<\/p>
她覺得自己何其幸運，老天能派這麼多愛自己的人到身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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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華放下了心開始籌謀未來，深夜趕寫調動申請材料時，會偶爾想起崔三平是否也會為她傷心抓狂。可每每想到此處，卻又強製自己不再去琢磨這些煩惱。她要抓緊時間運作自己調動的事，現在有郭勝男的幫忙，不能浪費機會。等到調動的事有了結果，無論結果怎樣，她也確實想回老家去看看父親。<\/p>
崔三平此時卻沒時間想念李月華，因為舅爺正在給他出難題。<\/p>
“盧布現在貶值的太快了，從今年三月蘇共丟了法定領導地位之後，立陶宛、拉脫維亞等等加盟共和國都開始紛紛鬨獨立。三平，就現在這種局勢，我建議蘇聯市場的外貿單子該停一停了。”舅爺一邊說著，一邊照老習慣遞給崔三平一張報紙。<\/p>
崔三平也是無奈，蘇聯人早不鬨事晚不鬨事，偏偏自己跟海城魏家經曆了一場空前的價格戰之時，盧布開始一路貶值。<\/p>
尾款支付不起，彙兌出現壞賬，這些情況到了年底時已經頻繁開始出現，而且一度險些讓駿馬皮業也麵臨資金斷裂。好在舅爺動用了一些老關係，從銀行又貸出一部分錢來，才補上了這個可能越來越大的窟窿。<\/p>
“停當然可以停，但是在清關這個問題上，我不想兩條腿都一把砍掉。”崔三平一提到這事兒，就有些心疼。<\/p>
一手是正規的許可配額，一手是自己苦心經營出來的特殊路線，如果現在一口氣都停了，等蘇聯局勢穩定了之後，再想恢複，那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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