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閒棋生根
齊雲保持著躬身姿態，恭敬回道。
「回稟師尊，弟子於今日酉時三刻，僥倖突破。穩固氣息後，便即刻前來拜見師尊復命。」
「酉時三刻————距離你自秘境歸來，不過八日。」淩霄真人指尖無意識地在棋桌上輕輕一點，「僅憑一道被扣除四成的弈氣，八日破境————」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但話中意味卻深長：「為師原以為，你身懷亂神籙，卻於古弈秘境中隻取得一道弈氣，還被墨長老扣除四成，乃是朽木之材，不堪雕琢，故不願見你。
卻不曾想，你竟能憑此殘羹冷炙，一舉突破關隘，更隻用了八日————倒讓為師有些意外了。」
這話說得直白，毫不留情麵。
一旁的青衣文士聞言，卻露出驚訝之色：「哦？動用亂神籙，才隻得了一道弈氣？如今古弈秘境中那兩位院長，已被滋養」到如此難對付了麼？」
淩霄真人搖頭失笑：「古道友說笑了。我此前亦為此事詢問過墨淵長老，據他所言，非是秘境演化有異，實是這小子棋力與那位西山院長相差太遠，對方心神根本未被消耗多
少。
加之我所賜那枚亂神籙，乃是最低等的子籙」，效力有限，這才未能奏效罷了。」
「原來如此。」古姓文士恍然，但看向齊雲的目光卻更加驚奇，上下打量，口中嘖嘖稱奇，「怪哉，怪哉！此前既是如此不堪，怎麼————」
他說到此處，猛然意識到失言，連忙住口，對著淩霄真人露出歉意的笑容：「咳，淩霄道兄，恕古某失言了。」
淩霄真人擺擺手，並不在意：「無妨。道兄所言，亦是為在貧道所疑。」
他目光重新落在齊雲身上，變得銳利了幾分。
「你剛剛突破，元神初成，尚在溫養穩固之時，按理說對元神之力的操控應當生澀笨拙才是。
方才你破開障海」所用之法，雖取巧，卻精妙，絕非初入鏈形者所能施展。
你從何處習得？或是————另有際遇？」
最後一問，語氣雖淡，卻隱有金石之音，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
齊雲心中早有預料。
他此刻「顯露」出的元神操控能力，確實超出了玄枵應有的水平。但他要的，就是這份「超出」。
玄枵在淩霄心中本是「閒棋冷子」，價值有限。
若想參與殘局天淵這等宗門造化，必須提升自身在這位師尊眼中的分量。
而「突破時心性蛻變、悟性乍現」，正是最合理、也最能引人重視的理由。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困惑，努力思索片刻，才遲疑著開口道：「回師尊，弟子————也不知。當時身處黑暗，五感皆失，心中惶恐。隻想儘快脫身，便下意識地嘗試催動元神————
至於那波動之法，弟子隻是覺得，與其胡亂衝撞，不如試著感應這黑暗的韻律」，如同下棋時感應棋局的氣脈」————然後就自然而然地那麼做了。具體如何，弟子也說不清楚。」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行為的「靈感來源」，又將一切歸之於「下意識」與「頓悟」，讓人無從深究。
果然，那古姓文士聞言，撫掌大笑：「妙！妙啊！好一個「感應氣脈」，「自然而然」！
他轉頭對淩霄真人笑道：「淩霄道兄，恭喜恭喜！古某曾聞，世間有璞玉之才」，大器晚成。
其表粗糲，內蘊華光，初期或顯平庸，不為人重。
然一旦機緣至，石皮磨開，便是寶玉出世，光華自現！
今日觀令徒，破境之後，氣象一新，靈光內蘊，更有如此悟性————道兄這是收了一枚蒙塵的明珠啊！」
淩霄真人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他看著齊雲，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棋道之中，何謂「閒棋」？」
齊雲微怔，隨即恭敬答道：「弟子淺見，閒棋者，乃棋局中暫時無關勝負、落於邊角、以觀後效之子。
看似無用，實則或可呼應大勢，或可留作劫材，或於不經意間，成為決定勝負的妙手」。」
「不錯。」淩霄真人緩緩點頭，目光悠遠，「為師當年收你入門，確是將你視為一枚「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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