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上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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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彙山碼頭彌漫著硝煙，勝利的歡呼早已被疲憊和悲傷取代。李振帶著僅存的十餘名弟兄，在碼頭靠近江邊的一處倉庫裡建立了臨時據點，執行著警戒任務。
戰鬥雖然結束，但危險並未遠離。江麵上，日軍軍艦如同巨獸，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岸上，偶爾還會打來幾發冷炮，落在碼頭空地上，發出沉悶的爆炸聲，提醒著所有人，敵人仍在虎視眈眈。
“連長，團部派人來了，說是補充兵和彈藥到了！”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李小牛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報告，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振奮。
李振精神一振，立刻帶著趙源和王老蔫迎了出去。在團部後勤軍官的引導下，他們看到約莫百來號人，正沉默地站在碼頭入口附近的空地上。這些人穿著嶄新軍裝，許多人臉上還帶著初上戰場的惶惑與不安。部分人身上背著中正式步槍，大部分人背著新的漢陽造。
“李連長，”後勤軍官認識李振，指著那群士兵和物資說道，“這是剛從江蘇省保安總隊調撥過來的補充兵，一共一百人，補充到你們一連。還有，這是撥給你們連的彈藥裝備，三挺捷克式，十箱手榴彈，八箱七九尖頭彈，一箱七九圓頭彈(一箱500發，100個橋夾，漢陽造隻能用圓頭彈，中正式尖頭，捷克式二四式中正式可通用7.92×57尖頭彈，重機槍優先用重槍彈，輕彈也可使用，彈射程近，彈道穩定度不高)。
抓緊時間接收，天亮前完成整編和分發！”
“是！感謝團部！”李振立正敬禮，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一百名補充兵，聽起來不少，足以讓他們一連在紙麵上恢複絕大部分建製。但這些保安部隊的士兵，訓練、經驗和戰鬥意誌如何，都是未知數。而他們即將麵對的，是更加殘酷的戰鬥。
交接手續很快完成。那一百名補充兵在那位後勤軍官簡單交代後，顯得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目光紛紛投向李振這個新任的“長官”。
李振走到他們麵前，目光掃過這一張張年輕卻又帶著驚懼的臉龐。他們大多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樣子，裝備簡陋，很多人連鋼盔都沒有，隻戴著布帽，連水壺餐盒都沒有。
“弟兄們，”李振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儘量保持平穩，“我叫李振，是216團三營營一連的連長。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一連的兵了！這裡，就是彙山碼頭，是我們用血換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指著身後那片仍在冒煙的廢墟和遠處暗藏殺機的江麵：“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戰場，心裡害怕。我告訴你們，我也怕！這裡的每一個老兵都怕！但是，怕沒有用！小鬼子不會因為你怕就對你手下留情！在這裡，要麼你殺死鬼子，活下來！要麼，就像他們一樣——”
李振猛地指向不遠處那片還沒來得及清理的陣亡將士遺體堆放處，那裡，穿著土黃色和深藍色軍裝的屍體交錯疊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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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兵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許多人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要想活下來，就得聽命令！練好本事！你們身邊的這些老兵，”李振又指了指趙源、王老蔫等寥寥十幾人，“他們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多跟著他們學！怎麼開槍，怎麼躲炮，怎麼扔手榴彈，怎麼跟鬼子拚刺刀！隻有本事練好了，你才能在戰場上多一分活命的機會，多殺幾個鬼子，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沒有太多慷慨激昂的動員，隻有最直白、最殘酷的現實。李振知道，對於這些新兵，任何空話都不如血的教訓來得深刻。
“現在，以原班排為基礎，接收新兵，分發彈藥！趙排長，你負責組織，把三挺機槍和彈藥儘快分配到各班！王老蔫升任二排長，帶你的人，教新兵怎麼用咱們的手榴彈，鬼子的手榴彈拉火後要磕一下，別他媽直接扔出去了！”
“是！”趙源和王老蔫立刻領命行動。
原本死氣沉沉的臨時據點立刻忙碌起來。老兵們雖然疲憊，但都知道這是增強實力的關鍵時刻，強打著精神，開始整編新兵，分發武器彈藥。
三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被如獲至寶地架設起來，熟悉這種武器的老兵開始教新來的彈藥手如何裝彈、如何點射。一箱箱沉甸甸的手榴彈和步槍子彈被撬開，老兵們一邊分發，一邊反複強調著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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