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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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八月二十三日，長江口。
黎明前的黑暗中，日軍第11師團的運輸艦在川沙口悄然靠岸。登陸艇放下，滿載著土黃色軍服的士兵。沒有遭遇預想中的抵抗——中國軍隊的防線尚未延伸至此。
第11師團是日軍的精銳部隊，下轄第10旅團和第22旅團，總兵力約兩萬五千人。他們攜帶了完整的重裝備：四一式山炮、九二式步兵炮、八九式中型戰車，以及最重要的——師團屬炮兵聯隊的36門野炮和榴彈炮。
師團長山室宗武站在艦橋上，用望遠鏡觀察著灘頭。參謀遞上作戰地圖，他的手指點在了一個地名上：羅店。
“此地扼守寶山至嘉定要道，”山室宗武說，“占領羅店，即可切斷上海守軍北翼。”
上午八時，先頭部隊第44聯隊開始向羅店推進。他們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駐紮在此的保安團一觸即潰，日軍在當天下午就抵達了羅店外圍。
消息傳到第三戰區司令部時，陳誠拍案而起：“羅店若失，整個左翼戰線都將崩潰！命令第11師、第67師，不惜一切代價，奪回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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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羅店鎮外。
第11師師長彭善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觀察這座江南小鎮。羅店不大，隻有兩條主街。但它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地處水網地帶，是連接寶山、嘉定、大場的交通樞紐。
“日軍第44聯隊已經控製了鎮東，”參謀長報告，“他們在鎮外構築了簡易工事，有戰車支援。”
“我們的人呢？”彭善問。
“第66團胡璉部已經抵達鎮西，正在構築陣地。第67師黃維部預計今晚到達，將從北麵進攻。”
彭善點點頭。胡璉是他的愛將，第66團是第11師最精銳的部隊。如果連他們都守不住羅店，那就沒人能守住了。
“命令胡璉，今晚八點發起進攻，務必奪回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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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深夜。
胡璉蹲在臨時指揮所裡，麵前攤開一張手繪的羅店地圖。這位三十歲的團長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
“鎮東日軍約一個大隊，配有四輛戰車。”他指著地圖，“我們的優勢是夜戰和近戰。各營任務：一營從正麵佯攻，吸引日軍火力；二營從左側迂回，切斷日軍退路；三營跟我從右側突入，直取鎮中心。”
“團長，鬼子的炮火……”一營長有些擔憂。
“所以我們要快！”胡璉說，“衝進去，和鬼子攪在一起，他們的炮火就不敢亂打。記住，此戰關鍵在於白刃戰——刺刀見紅，刺刀見血！”
第66團從三個方向撲向羅店。日軍顯然沒料到中國軍隊會夜間反攻，倉促應戰。鎮東的陣地很快被突破，雙方在街道上展開混戰。
胡璉親自率三營衝鋒。他手持一支毛瑟手槍，身先士卒。在一條小巷裡，他們與日軍一個小隊遭遇。距離太近，來不及開槍，雙方直接拚起了刺刀。
“殺！”
喊殺聲震天。刺刀碰撞，血肉橫飛。
戰至淩晨兩點，第66團收複了羅店鎮大半。日軍退守鎮東幾處堅固建築，負隅頑抗。
“團長，要不要等天亮再攻？”參謀長問。
“不行！”胡璉抹了把臉上的血，“天亮鬼子的飛機就來了。傳令各營，輪番進攻，不給鬼子喘息的機會！”
然而，日軍的反擊比預想的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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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拂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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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上的日軍艦隊開火了。包括十餘艘戰艦，艦炮向羅店傾瀉炮彈。與此同時，二十餘架轟炸機飛臨上空，投下數百枚炸彈。
整個羅店鎮陷入火海。木質結構的民居在爆炸中化為齏粉，青石板路被炸得坑坑窪窪。第66團的官兵躲在殘垣斷壁後，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炮火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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