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衛戍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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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南京衛戍司令部，正式掛牌。
鼓樓附近一棟森嚴的建築前，“南京衛戍司令長官部”的白底黑字木牌被匆匆掛上。沒有典禮，沒有慶賀，隻有行色匆匆的參謀軍官和傳遞命令的摩托車。門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地圖、電話、堆積的公文，以及空氣中彌漫的煙味和焦慮，構成了這個新成立卻背負著千鈞重擔的指揮中樞。
司令長官唐生智，這位在中山陵會議上挺身而出的老將，此刻正麵對著一張巨大的南京城防詳圖。緊鎖的眉頭和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巨大壓力。副司令長官羅卓英、劉興，參謀長周斕等人圍在一旁，低聲而快速地交換著信息，每個人的臉色都晦暗不明。
他們手中的兵力清單，看起來頗為可觀：7個軍，14個師，加上教導總隊、憲兵部隊、要塞守備隊等，番號林林總總，紙麵兵力約十五萬。然而，這份清單背後的真實情況，卻讓每一位知情的指揮官心頭冰涼。
這十五萬“大軍”，絕大多數是剛從淞滬血肉磨盤中幸存下來的疲憊之師。如王敬久的第71軍（轄第87師）、孫元良的第72軍（轄第88師）、宋希濂的第78軍（轄第36師），這些曾經齊裝滿員、裝備精良的德械調整師，如今兵力普遍不足額，許多團營建製殘缺，士兵中充斥著在潰退途中倉促補充的新兵，麵孔稚嫩，戰術生疏，有的甚至連槍都打不好。真正的老兵骨乾，已在上海三個月的消耗戰中十去七八。
其他部隊，如徐源泉的第二軍團（第41、48師）、葉肇的第六十六軍、鄧龍光的第八十三軍等，或來自地方，或長途跋涉而來，同樣存在裝備不齊、對新戰場陌生、以及與中央軍係統協調磨合的問題。真正的生力軍與完整建製，或許隻有桂永清那支尚未經曆大規模野戰消耗、裝備訓練堪稱全國之冠的教導總隊（約三萬人），但他們也被賦予了防守紫金山這一最關鍵、最艱巨的任務。
炮兵的情況更是慘淡。偌大一個首都衛戍區，能夠稱之為重火力的，僅有二十餘門75毫米山野炮，以及至關重要的8門150毫米日造榴彈炮。這與日軍一個甲種師團所配屬的炮兵力量相比都遠遠不如，更遑論日軍在南京方向集結了超過144門105毫米以上口徑的重炮。戰防炮和高射炮更是稀少得可憐，分別隻有寥寥數門和一個二十餘門各型高炮的防空司令部。那十幾輛德製一號輕型坦克，象征意義遠大於實戰價值。
彈藥儲備，是另一個令人絕望的短板。淞滬會戰幾乎耗儘了長江下遊的軍火庫存，後續補給因工廠內遷和運輸線被破壞而極度困難。大口徑炮彈儲備近乎於無，機槍子彈、手榴彈等基本步兵彈藥也遠未達到長期堅守的標準。許多部隊領到的彈藥，僅夠進行幾次中等強度的戰鬥。
這就是唐生智手中所有的牌：一支疲憊不堪、新舊混雜、火力貧弱、補給短缺的軍隊，要防守一座地形不利、三麵受敵、背靠大江的孤城。他的任務，卻是在政治和國際觀瞻的要求下，“短期固守”，爭取時間。
儘管困難重重，但戰爭的車輪不會停止。衛戍司令部的命令一道道發出，各部隊根據預先擬定的防禦計劃，開赴指定陣地。
南京的防禦體係，大致分為兩層：
外圍防線：一條東北起自長江邊的龍潭，經湯山、淳化鎮、方山、牛首山，西南至大勝關的弧形戰線，意圖在距離城牆較遠的地域遲滯消耗日軍。
複廓（城郭）防線：依托南京古老的城牆和城外近郊的製高點，如紫金山、雨花台、幕府山、烏龍山等，構成核心防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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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複廓防線是守衛南京的最終依托，也是布防的重點：
教導總隊防守紫金山至光華門、中山門以東地區，這是南京的東大門和製高點，上麵有大量永備和半永備工事。
第72軍孫元良部（第88師）防守雨花台、中華門以南區域，這裡是曆史上多次被攻擊的方向，預計將承受巨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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