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孱弱的補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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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9月3日，黃昏。
信陽至羅山的公路上，一支日軍的運輸隊正在艱難行進。
三十輛卡車滿載著彈藥和給養，排成一條長龍，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緩慢前進。每輛車上都架著機槍，押運的士兵緊張地注視著公路兩側。
這是井上聯隊今天的第三批補給。
從信陽出發到現在，他們已經深入大別山北麓六十公裡，後勤補給線拉得像一根繃緊的弦。而這條路的兩側，到處都是中國人的身影。
“轟！”
最前麵的一輛卡車突然劇烈一震，整個車頭被炸得掀了起來。濃煙裹著火焰衝天而起，破碎的零件四處飛濺。
“地雷！有埋伏！”
話音未落，公路兩側的山坡上槍聲大作。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下來，押運的日軍士兵瞬間倒下一片。緊接著，手榴彈雨點般砸下來，在車隊中間炸開一團團火光。
趙源趴在山坡上，手裡的駁殼槍連連點射。他的身後，122師一團的戰士們正打得痛快。
從昨天夜裡撤出竹竿河陣地開始，他們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日軍補給線的每一個薄弱環節。今天上午炸了三輛卡車，下午打了兩支運輸隊，現在這是第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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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鬼子頂不住了！”身邊的連長興奮地喊道。
趙源往下看去，公路上的日軍已經亂成一團。活著的人躲在卡車後麵胡亂還擊，傷員在火堆裡慘叫著打滾，幾輛沒有受損的卡車試圖掉頭逃跑，卻被後麵的車堵住動彈不得。
“再打五分鐘，然後撤！”趙源下令。
又是五分鐘的密集射擊，山坡上拋下最後一批手榴彈，戰士們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公路上，三十輛卡車隻剩不到十輛還能開動。押運的一百多名日軍，死傷過半。
——
同一時刻，羅山縣城外，井上聯隊的臨時指揮部。
井上政吉大佐站在地圖前，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桌上的戰報一份接一份：
——運輸隊遭襲，損失卡車二十一輛，彈藥三百餘箱，陣亡官兵六十七人。
——騎兵第3聯隊報告，今天在後方搜索時遭遇小股中國軍隊，激戰兩小時，未能全殲，自身傷亡二十餘人。
——野炮兵第3聯隊來電，因補給中斷，明日彈藥僅夠半日作戰所需，請求儘快補充。
——第6聯隊來電，仍在石門附近苦戰，推進緩慢，傷亡持續增加。
——第213聯隊來電，占領新縣後無法擴大戰果，中國軍隊在山中神出鬼沒，不敢輕進。
井上的手微微顫抖。
昨天他還信心滿滿，以為可以一路追到潢河，合圍李振的主力。但今天一天，他的部隊幾乎沒有推進，全在應付後方層出不窮的襲擾。
更可怕的是，補給斷了。
三十六門野炮，每天要消耗上千發炮彈。現在彈藥隻夠半天，明天怎麼打？
“大佐，”參謀小心翼翼地建議，“是不是暫時停止前進，先鞏固後方補給線？”
井上猛地抬起頭：“停止前進？藤田師團長的命令是讓我們加快追擊！”
參謀不敢說話了。
井上盯著地圖，腦子裡飛速轉動。
繼續前進，彈藥不足，很可能在潢河邊被中國人反咬一口。停止前進，貽誤戰機，藤田和岡村不會放過他。
進退兩難。
羅山以東二十裡，一個叫“楠杆鋪”的小鎮。
野炮兵第3聯隊的三千多人，正擁擠在這個小鎮上。三十六門三八式野炮排成幾排，炮手們百無聊賴地坐在炮旁。
聯隊長橋本大佐站在鎮口的土坡上，焦急地望著東邊的公路。
補給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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