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還不到,我們就一起突圍。”
參謀猶豫了一下:“大佐,士兵們的士氣……”
井上擺擺手:“我知道。”
他抬起頭,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下一個日出。
同一時刻,平漢鐵路信陽至廣水段
爆炸聲震得地皮發顫。
新四軍豫南遊擊支隊的戰士們趴在鐵路兩側的土坡上,看著那列日軍軍列在火光中扭曲、斷裂、傾覆。車廂裡的彈藥殉爆,把夜空炸成白晝。
“打得好!”支隊長一拍大腿,“第三趟了!今晚第三趟了!”
他身邊,一個滿臉煙熏火燎的連長咧嘴笑:“支隊長,鬼子的據點也端了三個,鐵路扒了七八裡。明天他們準得瘋!”
“瘋是肯定的。但咱們不能讓他們瘋得太早。”他站起身,“傳令各部,立即轉移。天亮之前,必須撤進山裡。”
“是!”
戰士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被炸毀的鐵路還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幾十裡外都能看見。
淩晨四時,廣水火車站
日軍華中派遣軍第十一旅團旅團長山田大佐被電話鈴聲驚醒。
“什麼?鐵路又被炸了?第三趟?八嘎!”
他摔了電話,衝出房間。
站台上已經亂成一團。參謀們跑來跑去,電話鈴聲響個不停,電報機滴滴答答響成一片。
“報告旅團長!信陽至廣水段鐵路被炸毀三處,兩列軍車被炸,傷亡不詳!”
“報告!柳林車站被襲擊,守備隊全部玉碎!”
“報告!李家寨據點被端,彈藥庫被炸!”
山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三天了。新四軍那些遊擊隊,三天來連續襲擊鐵路線,拔據點、扒鐵路、炸軍車。他的部隊疲於奔命,顧頭不顧尾,根本抓不到人。
“命令各守備隊,”他咬著牙,“加強戒備,嚴密防守。再有失守,軍法從事!”
“是!”
參謀們跑了出去。山田站在站台上,望著遠處隱約的火光,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中國人這麼鬨,不是為了騷擾,是為了……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
“快!發報!”他轉身大喊,“報告華中派遣軍司令部:豫南遊擊隊異常活躍,疑似策應中國正規軍行動!請速派援軍!”
2月24日,上午八時,老河口,第五戰區司令部
李宗仁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裡拿著三份電報。
第一份,是41軍在孫鐵鋪鎮的戰報:兩日激戰,斃傷日軍千餘人,自身傷亡近兩千,孫鐵鋪鎮尚未攻克。
第二份,是湯恩伯的電報:第13軍已向豫南運動,預計三日內可到達指定位置。
第三份,是華中日軍的情報:平漢鐵路被新四軍遊擊隊嚴重破壞,信陽至廣水段運輸中斷,日軍第十一旅團正在調兵圍剿。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信陽、廣水、孫鐵鋪、楠杆鎮、羅山、息縣……一個個地名,像散落的珠子。但現在,這些珠子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
“德公,”參謀長徐祖詒走過來,“日軍華中派遣軍正在從武漢、九江調兵北上。第十一旅團已經全部出動,後續還有兩個旅團正在集結。”
李宗仁點點頭,沒有說話。
徐祖詒又說:“湯恩伯來電,問是否繼續向豫南運動,還是暫緩待命?”
李宗仁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告訴他,繼續運動。但不要急於決戰,先搶占要點,切斷信陽至廣水的交通線。”
徐祖詒一愣:“德公,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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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指著地圖:“你看,日軍在豫南的主力是第十一旅團,不到一萬人。現在被新四軍和41軍拖住,進退不得。湯恩伯的13軍有三萬人,如果從側後插進去,切斷他們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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