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破裂坍塌,變成了一堆熾熱的銅砂。
「喔,恭喜恭喜。」
葉純探頭,眼看到殘片徹底報廢,不由得拍手:「清空垃圾堆的第一步終於完成了哦!」
靈質過載。
在經過季覺一下午的鍛鏈與銘刻之後,原本就已經報廢的殘片再經受不了更多的加工和銘刻,越過承受極限,自內崩潰。
越是簡單的材料物性就越是脆弱,同樣能承受的上限就越低,而自毀之後的反應也越小。
如果是某些危險的物質的話,在灌注了海量靈質和上善精粹之後,說不定在爐子裡失控就直接炸了,搞不好整個工坊都要被夷為平地,變成個大坑。炸爐這種事情,從來都是鏈金工匠們的永恆噩夢。
這就是葉教授的教育計劃——隻要炸不了,就往炸裡弄。
反正倉庫裡都是一堆沒用的廢品和下腳料,毫無價值,還不如發揮一下餘熱,拿去給季覺練手。
就算是一條狗,能靠著自己的鏈金技藝把那一倉庫的廢品全都煉到過載自毀之後,也能熬出個工匠來了,更何況是天選徵召者?
此刻,好不容易完成了萬裡之路的第一步,季覺本來應該歡呼雀躍才對。
隻是,卻莫名的陷入了失神中。
茫然的低頭,看向了腳下的銅屑,乃至,在熾熱銅屑中漸漸升騰而出、迅速消散的靈質。那些數十次加工和銘刻裡,累積在其中的沉澱和痕跡,正在迅速的揮發。
可自己為什麼會感覺……這麼餓呢?
飢餓,飢餓,飢餓,飢餓,飢餓!
就像是好幾十天一粒米都沒有吃過的餓死鬼一樣,難以言喻的饑渴從季覺的靈魂和意識裡浮現,升起,幾乎讓他化身為惡狗。
下意識的伸手,就像是抓起那些迅速消散的靈質和精粹,想要塞進口中。
反應過來之後,才忍不住苦笑。
隻靠著自己的手想要抓住無形的靈質和精粹,靠著自己的嘴和腸胃消化掉那些糅雜了不知道多少次鍛造和加工的殘留,實在是太過瘋狂。
下一刻,他就愣在了原地。
因為他的手,好像真的抓住了什麼東西……不止是空氣中迅速消散的靈質精粹,就連銅砂裡殘存的精粹,都好像被無形的力量所攝取,掌控,拉扯著,匯聚在了季覺的掌心裡。
在他的右手上,一條條仿佛電路板迴路的銀色光芒微微亮起,如此熟悉——每次使用手錶抽取靈質的時候,季覺都會見到,可現在,他隻是心念一動,那複雜到令人頭暈眼花的靈質迴路就從他的手中浮現。
好像他的手也變成了一件鏈金物品一樣。
憑空收攝,提取,再然後,隨著五指的握緊,季覺靈魂中那個代表著能力的徽記,驟然升騰,將所有的精粹儘數吸收,吞吃,消化。
眩暈突如其來!
季覺抽搐了一下,在剛剛不足一剎那的短暫時間裡,他感知中所浮現的,居然是五十一次銘刻和加工!
宛如化身為銅,忍受著火焰的焚燒和鍛打,感受靈質的運轉。可同時,他又仿佛變成了靈質本身,一次次的留下迴路和烙印,一次次的迎來失敗……而在那之前,那更早之前,他好像化身為了某個龐然大物的一部分。
那是碎片還未曾崩潰時,自熔爐的焚燒裡,無以計數的靈質迴路自體內運轉,自一個模糊的人影手中。
就好像,施展造化,締造萬象!
一個個符文自烈焰和銅汁之中生滅,繁複的迴路像是巨樹一樣貫穿所有,而到最後,最核心處,上善的精粹自彼此碰撞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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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駕於季覺想像力之上的宏偉創造,自爐中顯現,在那個人影的掌控之下,桀驁不馴的物性宛如忠犬,變幻不定的靈質宛如流水,自揮灑之中成就嶄新的變化。
直到最後,烈焰如潮自兩側開闢,自劇震的熔爐之中,有足足兩人餘高的龐大引擎緩緩升起、在複雜機械之上,光芒璀璨,上善的賜福自銅光之中流轉,如此莊嚴!
可迎來的,卻是一縷隱含著失望的目光。
「揚升有餘,純化不足。」
葉教授收回了視線:「又是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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