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火燎趕過來的科長先是一頓指天畫地的辯白,幾乎聲淚俱下,反覆保證這事兒絕對跟他們協調科半點關係都沒有。
眼看著季覺隻是微笑,也不說話,也不喝茶,他也說不下去了,直接當著季覺的麵,將工作流程翻了出來。
用自己的權限現場登錄了協會的係統,把屏幕翻過來擺到季覺麵前,任由他觀看。
那一張舉報受理函和協調調查通知的批閱者。
赫然是協會審計處的印章。
太一之環內部的實權部門,每年把持著諸多工匠們的項目審查和成果驗收,堪稱協會支柱。「喔,怪不得!」
季覺看了一眼那個名字,輕聲笑了起來,恍然大悟:「我說誰底氣這麼硬,原來是理事門下啊!」「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可要退避三舍了。畢競區區榮冠,如何能跟理事碰瓷了。」
季覺緩緩起身,扣好了外套的扣子,禮貌的點頭道別:「請放心,我一定不會心懷怨憤,有所不滿的。」
說著,不顧科長絕望的神情,起身離去,隻是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好奇的問道:「啊,對了,要不要我給協會一個交代?」
「季大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科長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如果不是畏懼季覺的名聲,幾乎快要衝過去抱住腿不撒手了。
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跟前這位季大師是個什麼狠茬?
別啊,哥,千萬別!
論公,上一次餘燼幽邃之爭才過去多久,協會才剛剛調整過一段時間,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況且,季覺一旦攪起來,那結果究竟怎麼樣,誰都說不準。
而論私,事情一旦鬨大了,不論協調科有沒有過錯,作為協調工匠和協會之間關係的部門,都要狠吃一囗大屎。
特麼的,杜爾昌你該死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在心裡把那個狗東西罵的狗血噴頭。
作為動盪時期暫時頂替職務的審計處處長,這條在協會裡混了半輩子的老狗自覺上進無望,在讓位之前,變著法的撈錢,什麼活兒都敢接什麼事兒都敢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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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們看在他背鍋勤快的份兒上,沒多做計較,結果就給他攪出這麼個爛攤子來!
實際上,不隻是審計處,背後也還有不少相關的人想要給季覺上點眼藥,看個熱鬨一一誰讓他開源了三相鏈金術的底層入門,直接得罪了那麼多同行呢?
現在季覺野生的徒子徒孫蹭蹭的往外冒,而家養牛馬直接變野生了的工匠們難道心中就沒有怨憤麼?對此,季覺也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乎。
就好像葉限所說的那樣,餘燼之道,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從來隻有輸家日思夜想惦記著怎麼扳回一城,哪裡有贏家惴惴不安、輾轉反側的?
敢來就一棍子打死就是了。
哪兒那麼麻煩?
所以,收到通知之後,哪怕知道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也毫不在乎,他直接出發天樞。
到了之後,在協會的接待處露了一麵,就直接回房間睡覺去了,誰也沒找,誰也沒見。
醒了之後,吃了頓早飯,喝了兩杯茶。
就直接坐到辦理櫃前麵。
開始壓力協會!
喜歡走流程是吧?那行,這流程我陪著你們走定了!
今天不講情分,也不給麵子,誰他媽來了都沒用。
就按照規矩來!
「辦吧,千萬別有壓力,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季覺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誰都知道,我季覺可是最遵從協會安排的,出生入死,從無二話,怎麼會搞的大家都下不來呢?
我相信,協會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也好讓大家看看,協會是怎麼兔死狗烹、鳥儘弓藏的。」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留下協調科科長一個人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黑一黑再一黑。
隻感覺耳中嗡的一聲。
操啊!
這下事兒大了……
協會裡沒有不透風的牆,至少在行政部門沒有。
更何況,季覺又沒有隱藏行蹤,大張旗鼓的來到天樞,大搖大擺坐在協調科的櫃前麵喝茶,笑容和藹又熱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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