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紛亂如沸的荒野之外,一張來自獵指安家的文件,在鱗角爪牙的四係白鹿傳承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大大方方,毫無掩飾的向總會申請,將之前在西海嶄露頭角的安然已經重歸門牆之後,被移出了主脈,準許其另開一係,傳承刀齒。
從此之後,雖然親緣血脈不改,但所作所為已同獵指再無關係,也再不受安家的翼護。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這位刀齒的傳承者身上,思量評估著,他是否能擔得起這樣的名頭可以預料,昔日刀齒和獵指的仇敵們也在沉默中投來冷眼,自陰暗裡,殺意猙獰。
而早在這之前,來自總會的回覆就送到了安定的手裡。
【魁首已知】。
依舊是公式化的回覆。
可這一次載體卻並非是印表機上出來的文稿,而是一張行雲流水的濃墨手書,上加蓋隱者的印鑑。除此之外,再無一言。
卻偏偏,不止如此……
那一份來自安家的申請,正式由總會進行抄送,分發到了四脈傳承的各家各姓的手裡的!
其意不表自明。
既然要動,何妨多動動呢?
動!
大家都可以動!
以此為範例,諸脈不必受限於原本的職責,在外行走之時也不必改頭換麵、隱姓埋名,若有所願,大可依此而行。
從此之後,自然海闊天空,不必再受拘束。
都無所謂!
要改就一起改,你們想改就放手去改!
一紙公告的發出,就像是在如今混亂如火的局勢上,再澆了好幾噸的精煉固體燃素……
甚至不到天亮,來自各脈不同傳承的反應和消息就已經如同洪流一般擴散開來。
安家既然敢開這個頭,為荒集之先,那洞角自然有樣學樣,火速開革了六個家中的獵席次脈的成員出來。
灼麟一繫緊接著發布公告,逐出了七個進門的時候先邁了左腳的年輕成員。
就連表麵上歷代文書實則絕齒一脈的袁家,也仿佛湊熱鬨一般,丟了個子侄出門,雖然被丟出來的那位每天依舊定時在總會打卡上班,可這一副做派,明顯就是在響應隱者閣下的決策,為其他還在猶豫著的各脈打樣了。
於是乎,就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鱗角爪牙四係各脈已經徹底沸騰。
先是沒落已久的芳鱗一係的盧卡爾家族公開投入了帝國的大都話事人麾下效力,緊接著聯邦荒州的霜指一脈的當代裂爪同北城話事人在公開場合一同出現………
還不到中午的時候,傳承泛濫的血齒一係就起了內訌,分裂為東西兩家。一方占有著祖地東海,一方則得到了中土石邦的大力扶持,兩邊各自宣稱自身正統。諸多組齲和矛盾被徹底引爆之後,昔日還能勉強同存的兩邊如今已經彼此視若仇寇。
而更多的消息則數不勝數,大家要麼出山下海,要麼直接摘了馬甲,再也不演了。
誰又能想得到,僅僅隻是摘下一個小小的釘子,能引發如此龐大的連鎖反應呢?
可如今摘下的釘子的又豈止是安然一個?
如安家這樣已經幾乎同荒集一體的家族中尚且有安然這樣的叛逆兒童。
而麵對著這一場百年來未曾有過的盛宴和鬥爭,原本受限於戒律規矩或者說傳統的各家各脈,難道還能就能半點不心動麼?
太多的理由了。
衰落的傳承渴望重新振興、失落的地位想要重新奪回、往日的仇恨需要重新了斷,停滯突破的位階需要更多的獵獲和鬥爭,甚至多餘的成員無法內部消化,乾脆丟出去「造福現世』,別再待家裡煩人礙眼。甚至,隻是單純的不甘寂寞!
白鹿技藝的修行,絕非輕鬆簡單,無數血汗和煎熬之中能夠磨練出一技之長的天選者們,難道就甘願安貧樂道、抱殘守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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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練了這麼多年的技藝,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有所作為』或者「為所欲為』麼?
手裡捏著錘子這麼多年,不敲幾個釘子,又怎麼對得起自己昔日的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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