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的對手。
頭戴七角之冠,身纏血色荊棘,黑焰燃燒之下的孽魔之影好像抬起頭來,看向了季覺自己。
在暗不見天日的邊獄之中,不知道究竟已經等待了多麼漫長的時光,就連火焰自身都已經快要燃儘。
那一張隱約破碎的麵孔上,浮現笑容。
向著他,揮手道別。
迴光返照的火焰最後升騰一瞬,就此,燃燒殆儘。
隻有一縷飛灰落下,散落虛無。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他終究是為自己,推開了那一扇既定的大門。
轟。!!
井口再度開啟,無窮黑暗裡的星辰暗淡,可那一縷燃燒的虹光,卻越發的清晰,耀眼。宛如覺察到了遠方的呼喚,它再一次的降下,向著季覺!
既定律,顯現。
可這一次,它並沒有再降下啟示,也未曾再作出任何的指引。
所給出的,隻有這一件專門為臨時工量身打造的武器。
那就是【既定律】本身!
隻有唯一不在既定律的範圍之內的人,才能夠使用這一份力量,用以補完它所造成的隱患和缺陷。
這就是獨屬於季覺的特權。
此刻,它向著季覺降下,寸寸收縮,卻未曾落入季覺的身軀,而是落向了他的手腕,落入了沉寂的腕錶之中,令漆黑的錶盤之上,浮現輝光。
「果然是你啊。」
季覺凝視著腕錶,輕聲一嘆。
昔日的季覺因此而成,而早在這之前,他就已經被選定,作為除了汪汪隊們之外唯一行走在人世之間的職工。在既定律的選擇之下,他早就成為了臨時工。
此刻,往日被動無比的腕錶仿佛也擁有了靈魂,一陣陣的傳達著興奮的波動,就好像迫不及待。
季覺最後一次抬起頭,看向了井中的黑暗。
在邊獄的最高處,最為接近井口的地方,那一片無止境的黑暗儘頭,若隱若現的終點好像也隱隱浮現。
就好像照鏡子一樣,那裡同樣也是邊獄,燃燒著的邊獄,處於崩潰前夕的中央調度中心。
就在那一片燃燒的調度中心裡,好像有個模糊的人影在看著自己,覺察到他的目光,抬起手來,用力的揮舞了一下。
宛如道別,送上了最後的祝願。
就這樣,隨著井中的黑暗一起,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未曾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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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如今,再一次看到那個人影,即便是再如何模糊,可季覺終究是對其身份有了猜測,正因如此,心情才越發的沉重,不願意細想。
【先生,最後的催化工序已經完成。】
末日專列中,熔爐之外,伊西絲的通知到來,【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隨時可以進行植入。】
「那就不必再遲疑了。」
季覺展開了雙手,輕聲一笑:「時間短暫,還等什麼呢?」
於是,熔爐開啟,璀璨的烈光從爐門之後噴薄升騰,那一道燒著的銀輝鐵流如活物一般,在靈質的引導之下,向著季覺呼嘯而出!
明明是沸騰的血水,看此刻,一縷縷遊走碰撞時,竟然進發鏗鏘的劍鳴,千絲萬縷沒入了季覺的重生形態之中,令鋼鐵也在烈焰的焚燒之下煥發出灼紅。
季覺趔超一瞬,半跪在了地上,竭力喘息,傾儘全力的壓製著那一股足以將自己焚燒殆儘的熱量,隻有鋼鐵之軀在恐怖的餘溫之下漸漸變形,溶解,幾乎變成一具雕塑。
桀驁不馴的鐵流在季覺的體內,肆意的衝撞,輕而易舉的打破了線纜和管道的束縛,肆虐奔流,無孔不入的侵入了每一個角落,所過之處,一切構造儘數灰飛煙滅,可緊接著,一切卻又在鋼水一般的血液之中重構。
不斷的毀滅,不斷的重生,在毀滅和復甦之間往復徘徊,直到滲透了季覺的身體,融入了每一個角落之中。
奔流之聲再度響起,宛如小溪潺潺、大河洶洶,延綿不絕,回聲鳴動有如歡呼雀躍。
當季覺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被溶解的軀殼驟然之間崩裂,歪曲的構造重歸原本的模樣,餘溫散儘的重生形態顯現出嶄新的流光。
和之前完全不同,就好像死板的機械構造之中,浮現出嶄新的律動。鋼鐵之屬的肉體之中,顯現出一縷生命的氣息。
但卻又跟一切的血肉生靈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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