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穩穩放在桌中央，轉身又去廚房。
接下來是紅燒鯉魚、蔥燒海參、油燜大蝦、清蒸雞、八寶飯……一道接一道，擺滿了整張桌子。何大清的手藝確實了得，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眾人舉杯。趙父趙母坐主位，趙磊在左，三位女士在右，何大清一家坐對麵。杯中是溫熱的黃酒，香氣醇厚。趙磊還在父親的要求下，帶著四個女孩給四合院每家送了一道肉菜，算是回禮。
“過年好！”眾人齊聲道。忽然，蘇少卿捂住了嘴。
“怎麼了？”趙磊側頭看她。
蘇少卿擺擺手，臉色有些發白：“不知道，聞著這魚有點惡心。”
話音未落，旁邊的金燦爛也蹙起眉，放下了筷子。
幾乎同時，美惠子也捂住嘴，起身匆匆往門外走。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何大清媳婦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你們三個……是不是……”
“你們這個月來沒來？”趙某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三女聽後全都搖了搖頭。
趙父也激動得手抖：“快，快請大夫！不，今天大年三十……明天，明天一早就請！”
趙磊起身，“我現在就讓協和的值班大夫過來一趟！”
“別！”三個女人異口同聲。
蘇少卿嗔道：“大年三十的，折騰人家大夫乾什麼？明天再說！”
金燦爛也點頭：“就是，又不急在這一時。”
美惠子細聲道：“我……我覺得也是明天再說吧。”
話雖如此，但三人臉上的神色都透著掩不住的歡喜和羞澀。趙母更是拉著這個看看，拉著那個瞧瞧，笑得合不攏嘴。
唯有杜少英，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她看著蘇少卿撫著小腹的溫柔模樣，看著金燦爛低頭淺笑的柔美側臉，看著美惠子眼中閃爍的喜悅光芒，心裡某個地方，忽然空了一塊。
她想起妹妹私下裡勸她的話：“姐，你跟爺之間那層窗戶紙，總要捅破的。咱們姐妹同心，不好嗎？”
她想起金燦爛含蓄的暗示：“少英姐，咱們都是一樣的心思，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可是……她畢竟是杜少英。是扛過槍、打過遊擊、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杜少英。讓她像妹妹那樣，坦然接受“姐妹共侍一夫”，她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又覺得自己的堅持，像個笑話。妹妹和金燦爛不也是和她一樣嗎？
一頓年夜飯，因為這個小插曲，氣氛更加熱烈。趙父趙母高興得多喝了幾杯，何大清也陪著喝，嘴裡不停說著恭喜的話。
隻有杜少英，覺得這熱鬨與自己隔著一層玻璃。她能看見，能聽見，卻觸碰不到。
飯後，趙磊被父母拉著說話，蘇少卿和金燦爛陪著，美惠子去廚房幫忙收拾。杜少英尋了個空，悄悄出了屋子。
院子裡積了一層薄雪，在燈籠的紅光下泛著暖色。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孩子們的笑鬨聲隱約可聞。
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抬頭看天。天色已經完全黑透，沒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低低壓著。
“姐。”身後傳來蘇少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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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英沒回頭：“你怎麼出來了？不陪爺和父母說話？”
“爹娘正跟爺商量明天請大夫的事呢，我插不上嘴。”蘇少卿走到她身邊，也仰頭看天，“出來透透氣。”
姐妹倆沉默了一會兒。雪又飄起來，細細碎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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