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地下密道，又黑又濕，那股子黴味兒直往鼻子裡鑽，像是幾百年沒人來過的古墓。
順溜走在前頭，惠子緊緊跟著。這條地道有些年頭了，是柳玉茹那是狡兔三窟裡最隱秘的一條，七拐八繞，走得人暈頭轉向，最後直接通到了城南一家早就倒閉的染坊底下。
在黑暗裡摸索了快半個鐘頭，前麵終於透出一丁點兒亮光。
順溜推開那扇偽裝成磚牆的暗門，久違的陽光刺進來，紮得他眯起了眼。
外頭是個大得嚇人的廢棄院子，幾個裂了縫的大染缸橫七豎八地倒著，上麵長滿了綠苔，空氣裡還飄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酸臭染料味。
兩人剛踏出染坊大門，就被眼前的陣仗給整神了。
金陵城的街頭，這會兒簡直就是閻王殿。
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兵跟偽軍，跟瘋狗似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軍卡轟隆隆地碾過青石板路。
牆壁上、電線杆子上，到處都貼著那張畫風清奇的通緝令。幾個偽軍正拿著畫像，逮著路過的老百姓挨個兒比對，看誰不順眼，直接拿槍托子往死裡懟，慘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金陵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架勢，別說蒼蠅了，連個屁都崩不出去。”惠子壓低聲音，眉頭擰成個疙瘩。
“蒼蠅飛不出去，那是它沒本事。”順溜呲牙一樂，眼神裡透著股子壞勁兒，“咱們可是人。”
說完，他一把拉過惠子，閃身鑽進了一條死胡同。
“站好，別動，給你整整容。”
惠子還沒回過神來，順溜那雙大手就在她臉上飛快地搓揉起來。
【神級技能：千麵影帝，發動！】
這哪是化妝啊，簡直就是大變活人！順溜的手指頭跟帶了魔力似的，在惠子臉上一陣微調。也沒見他用什麼胭脂水粉，短短幾分鐘，惠子那張原本清冷颯爽的臉，硬生生變得眼角含春，眉梢帶媚，活脫脫一個風塵味兒十足的藝伎。
緊接著，順溜對自己下手更狠。
隻聽一陣“哢吧哢吧”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脆響，他臉上的肌肉詭異地蠕動起來。顴骨拔高，下巴拉長，原本憨厚的五官瞬間錯位重組。
等他停手時，站在惠子麵前的，已經不是順溜了，而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的日本老兵油子。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蠻橫勁兒，就算是此時此刻把真的日本軍曹拉過來，估計都得喊他一聲“前輩”。
“這……”惠子掏出隨身的小鏡子瞅了一眼，又瞪大眼睛看著順溜，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手藝，簡直絕絕子！
“走著，趕路要緊。”順溜扭了扭脖子，連嗓音都變了，沙啞粗糲，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大阪方言，那股子大蔥味兒衝得很。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搖大擺地從胡同裡走出來，直奔城南關卡。
這一路上，巡邏的偽軍一看到順溜那身雖然破舊但掛著軍曹軍銜的皮，再瞅瞅他那副要把人活剝了的表情，嚇得跟避瘟神似的，有多遠滾多遠，屁都不敢放一個。
沒多會兒，兩人就晃悠到了城南出口。
這兒的戒備那是真的森嚴，沙袋壘得跟小山似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那兒，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路人。一個掛著少尉軍銜的鬼子軍官，正板著張死人臉，指揮手下搜查每一個出城的人。
看到順溜和惠子過來，那少尉眉頭一皺，一步跨上前，伸手攔住了去路。
“站住！哪個部分的？出城乾什麼？”
惠子心頭一緊，手下意識地就要往腰裡摸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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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順溜呢？他壓根就沒減速，甚至連正眼都沒瞧那少尉一眼，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比槍聲還炸耳。
周圍瞬間安靜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秒。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八嘎呀路！”
順溜指著那少尉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那大阪腔罵得叫一個溜：“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攔老子的路？耽誤了特高課的大事，把你的狗頭砍下來都不夠賠的！”
特高課！
這三個字一砸出來，威力堪比重磅炸彈。那少尉原本還想發火，臉瞬間“唰”地一下白成了紙。
他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看著順溜那雙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腿肚子當場就開始轉筋。
特高課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連陸軍省都得繞著走的閻王殿！這幫瘋狗咬人可從來不看主人的！
“我……閣下，我……”少尉結結巴巴，舌頭都捋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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