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城外破廟的路上,剛剛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方不平追上林錚,紮裡紮煞的鬍子稍稍動了動。
「少爺,真就這樣把他給殺了?」
他歪著頭,望向林錚的眸光中滿是困惑。
說到底,向光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
督遠侯一家慘遭滅門的案子剛發,又死了一個官員,隆泰帝想不暴怒都難。
這樣做,無疑是引火燒身。
「放心,我那一刀下的很有分寸。」
「向光腹部的傷口不大,隻要用手死死的堵住,腸子和血沒那麼快流出來。」
林錚輕笑一聲:「人嘛,在絕境當中,總會激發出潛能。」
方不平愣了愣,臉上的困惑之色越發濃鬱。
「少爺,恕屬下直言,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甩開他!」
「無論向光活著回去,還是死在郊外,對我們來說都是個大麻煩。」
方不平實在看不出,林錚這樣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這並不像是少將軍,平時謹慎又霸道的作風。
「老方,若你是向光,你返回京城後的第一件事除了療傷之外,還會做什麼?」
林錚並未回答,而是扭過頭望向方不平反問。
方不平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回答道:「報官。」
可一出口,他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馬上改口道:「按道理說,堂堂的兵部主事,無緣無故受了重傷,一旦報官肯定要被追查到底。」
「若果真如此的話,向光很難解釋,他為什麼會跟蹤少爺。」
「弄不好,還會牽扯出他和秦妃之間的關係。」
「如果我是他,傷勢好轉後,第一時間就回去找秦妃要個說法!」
說到這兒,方不平的眼前瞬間一亮,臉上也露出欽佩的神色。
「一旦秦妃得知此事,必定會擔心與少爺找她算帳,背後針對你的小動作也會有所收斂。」
「少爺,您這是變著法兒地震懾秦妃。」
方不平越說越興奮,臉上的欽佩之色也越發濃鬱:「再怎麼說,秦蘅也是皇帝的女人,當麵恫嚇,就等於是打皇帝的臉。」
「以眼下我們的處境來說,和皇帝作對,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相比起直接上門恫嚇秦蘅,這種手段無疑是更加有效的。」
「這手段當真是令屬下佩服!」
林錚笑而不語,隻是點了點頭。
身受重傷的向光,就是絕佳的傳話筒!
哪怕這個傳話筒是無聲的,但也能起到絕對震懾的作用。
二人的馬速飛快,說話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破廟外。
「老方,你留在外麵警戒,我自己進去。」
林錚翻身下馬,邁步就往破廟裡走,可卻被方不平一把拉住。
「少爺,不如先讓屬下進去探探。」
「確定沒有危險了,再進去也不遲。」
林錚輕笑一聲,忍不住打趣道:「我說老方,你該不會懷疑,應天聲會害我吧?」
方不平搖搖頭,一臉的嚴肅:「他絕不會加害少爺。」
「我隻是擔心,應天聲離開有一段時間,萬一曹格已經被那些殺手提前一步找到,埋伏在裡麵,那可就麻煩了。」
少將軍是調查燕王、虎衛冤情的希望。
若是少將軍出事,方不平自認靠著他們這些人,很難還燕王與虎衛一個清白。
「放心。」
林錚扭頭望向破廟方向:「為了燕王與虎衛,雖千萬人吾往矣!」
言罷,林錚轉身進了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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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麵很安靜,隻有凜冽寒風,吹響枯樹枝的聲音。
再往裡走,是破廟的正房。
因年久失修,裡麵早就是斷壁殘垣,寒風呼呼呼地往裡灌。
「在下林錚。」
「按應天聲所說,前來會見曹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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