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歸鄉路遠洗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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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看著錢連長期盼又忐忑的眼神，心裡也犯了難。他倒是讚同老部下回去看看老娘——“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如今錢連長成了堂堂正正的八路軍，這份體麵確實該讓家人知道。可他們剛從皇協軍反正過來，實在摸不準八路軍對這種事是什麼規矩，隻好用眼神示意謝文俊拿主意。
謝文俊微微一笑，語氣溫和：“錢連長，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回家看望老娘是人之常情，該去。”他頓了頓，問道，“你老家離這兒多遠？”
“走路來回得兩天。”錢連長連忙回答，生怕耽誤事，“我就回去看一眼，跟娘說句話就回來，絕不耽誤部隊的事！”
“兩天？”謝文俊皺了皺眉，“有點長了，部隊隨時可能開拔。”
錢連長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他知道部隊有紀律，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萬一被誤會成想逃跑，那可就百口莫辯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我不回去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年多沒見老娘，他實在是想念。
謝文俊看出了他的失落，連忙擺手笑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走路太慢。我去跟團長申請一下，讓裝甲營派輛摩托車送你，下午就能走。”
“摩托車？”錢連長眼睛一亮。
“對，”謝文俊點頭，“摩托車三個小時就能到你家，你在家住一晚，明天早上趕回來就行。正好讓三連的王指導員跟你一起去，他給你作個證，讓老人家知道你現在是打鬼子的八路軍，不是以前那號人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回去的時候帶袋雞蛋粉，老人家年紀大了，需要補補身子。就當咱們全營弟兄一起孝敬她的，每人少吃一口就有了。”
“教導員！”錢連長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激動得差點跪下，“我……我謝謝您！謝謝您和營長！”
趙瑞和趙凱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朝謝文俊豎起了大拇指。八路軍這份體恤和仁義，真是沒話說。
兩個小時後，裝甲營的德國寶馬摩托車轟鳴著開到了九營駐地。王指導員跨上駕駛座，錢連長坐在後麵，手裡緊緊攥著那袋雞蛋粉，臉上滿是期待。獨立團的機械化程度越來越高，班長以上的乾部基本都學會了騎摩托車，王指導員的技術更是沒得說。
一路上，摩托車風馳電掣，錢連長興奮地跟王指導員講著家鄉的趣事——村口的老槐樹有多粗，村後的小河夏天能摸魚，老娘做的槐花餅有多香……歡聲笑語灑滿了一路。可越靠近村子，他的聲音就越小，最後隻剩下緊張的沉默。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這話此刻在他心裡翻來覆去地轉悠。
離村子還有半裡地時，王指導員停下摩托車：“咱們步行進去吧，免得驚動鄉親們。”
錢連長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跟著王指導員往村裡走。一開始他還習慣性地耷拉著腦袋，王指導員輕輕碰了碰他：“老錢，你現在是八路軍戰士，抬頭挺胸走！怕啥？”
錢連長咬了咬牙，挺直腰杆，大步走在鄉間小路上。遇到村口納涼的二嬸，他鼓起勇氣招呼：“二嬸，吃飯呢？”
那大嬸抬頭一看是他，手裡的碗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尖叫著就往家裡跑，邊跑邊喊：“老頭子！不好了！錢家二小子回來了！就是那個當漢奸的錢二蛋！還帶了個人，怕是又來禍害咱村了！”
“砰”的一聲，她家的門被死死關上，還傳來頂門栓的聲音。
錢連長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他知道，這都是自己以前當偽軍時造的孽，鄉親們記恨他，不待見他，都是應該的。
王指導員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往心裡去，慢慢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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