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迷彩綠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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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卷著硝煙的味道掠過鎮外的土坡，趙福生趴在臨時挖好的散兵坑裡，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步槍而泛白。就在剛才，對麵小鬼子的炮兵陣地突然炸開一團團火光，緊接著就是己方陣地熟悉的炮擊聲——不，那炮彈落點太刁鑽了，完全是照著鬼子的進攻隊形砸的，絕不可能是己方那幾門老掉牙的山炮能打出來的精度。
當幾個穿著特殊迷彩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硝煙裡鑽出來，朝著他們陣地做了個特定手勢時，趙福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身迷彩！
灰綠相間的色塊在黃昏的光線下明明滅滅，袖口和褲腳收緊的設計，還有頭盔上覆蓋的偽裝網……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哪怕隻是驚鴻一瞥，趙福生也絕不會認錯。
那是幽靈特戰隊的作訓服。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沉到丹田，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顫。五年了，整整五年，他以為這輩子都隻能在夢裡重溫那身衣服的觸感，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戰場上，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見到。
“副連長，你看那邊……”旁邊的新兵小周剛想開口，就被趙福生一把按住。
“別出聲！”趙福生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誰都不許動，更不許開火！”
小周被他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剛想問問為什麼，就見趙福生死死盯著對麵那幾個身影，眼神複雜得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他從未見過一向沉穩的副連長露出這樣的表情，那裡麵有激動，有渴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趙福生的思緒早已飛回五年前的選拔基地。
每天負重三十公斤越野五十公裡，在泥水裡抱著原木做三百個仰臥起坐，在實彈交叉火力下穿越障礙區……那些能把人逼到極限的魔鬼訓練，現在想起來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甜蜜。他記得沈泉隊長拿著秒表站在終點線前的樣子，記得自己最後衝刺時眼前發黑的眩暈，也記得宣布淘汰名單時，沈泉拍著他肩膀說“隻差一點”時的惋惜。
隻差一點。
就是這一點，成了他心裡永遠的刺。
回到771團偵察連後，他把在特戰隊學到的東西一點點摳出來，教給身邊的戰友。潛伏時如何利用地形規避紅外探測，近距離格鬥時最省力的關節技，甚至是如何在野外用彈殼和樹葉辨別方向……這些別人聞所未聞的技巧，被他融入日常訓練，硬生生把偵察連的戰鬥力提了好幾個檔次。
團長在全團大會上給他披紅戴花，破格提拔他當副連長時，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裡卻空落落的。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寧願像個普通隊員那樣，穿著那身迷彩服，在夜色裡執行最危險的任務，哪怕明天就犧牲，也比現在這樣守著“副連長”的頭銜，日複一日啃噬著遺憾要好。
他床底下的木箱裡，也藏著一件同樣的迷彩作訓服。那是沈泉讓淘汰隊員帶回去的，說是“好歹留個念想”。可趙福生從未在人前穿過，隻有每個月月圓的晚上，他才會悄悄鎖上宿舍門，把衣服套在身上。布料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仿佛還殘留著選拔基地的塵土氣息。他會對著鏡子站很久，想象自己胸前掛著特戰隊的徽章，直到雞叫頭遍才脫下來，小心翼翼疊好放回箱子，像是藏起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
“副連長，你確定……”王連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猶豫。作為偵察連連長，他比誰都清楚趙福生的本事，也隱約知道他心裡有個關於特戰隊的執念，但戰場上容不得半點僥幸。
趙福生猛地回過神，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連長，錯不了。那是幽靈特戰隊的戰術手勢，還有他們的迷彩，全軍區獨一份。”他頓了頓，補充道，“沈泉隊長帶的隊，絕不會錯。”
王大寬看著趙福生篤定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他知道趙福生從不說沒把握的話，當下大手一揮：“都聽好了！槍保險關上，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對麵揚聲喊道：“對麵是幽靈特戰隊沈隊長的人嗎？我是771團偵察連連長王大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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