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國家的答案：自熱米飯與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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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峰沒有立刻回答伍千裡關於“身份”的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趴在方艙窗戶上、眼巴巴望著裡麵燈光的年輕臉龐。這群戰士，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裹著一層破棉絮的骷髏。他們的肚子裡，除了幾口剛喝下去的薑湯，就隻有那些還沒消化的草根和樹皮。
“身份的事，吃飽了再說。”
嚴峰拍了拍那個足以裝下一個人的巨大戰術背囊，衝著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卸貨！開飯！”
“嘩啦——”
拉鏈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五個巨大的背囊像變魔術一樣被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百個磚頭大小的方盒子。紅色的包裝在雪地上顯得有些紮眼，上麵沒有任何商標，隻有一行加粗的黑色黑體字：**【單兵自熱野戰口糧-特供型】**。
嚴峰拿起一盒，撕開塑封，動作麻利地把裡麵的米包和菜包倒進上層飯盒，又把加熱包扔進底層，倒入了特製的水袋。
“滋——！！！”
加熱包遇水，瞬間發生劇烈反應，高溫蒸汽伴隨著刺耳的嘶鳴聲從出氣孔裡噴湧而出。
“隱蔽！是滋滋響的洋手雷！”
一聲淒厲的怪叫突然炸響。雷公——這個七連資格最老的炮排排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撲了過來。他也不管那是個什麼東西，甚至想用自己的胸膛去蓋那個正在“冒煙”的方盒子，另一隻手死命地把身邊的餘從戎按進雪窩子裡。
周圍的戰士們更是瞬間炸了窩，拉槍栓的拉槍栓，找掩體的找掩體，原本緩和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別動！不是雷！”
嚴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雷公那隻滿是老繭和凍瘡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攔在半空。
“這是飯！能把生米煮成熟飯的寶貝！”嚴峰哭笑不得，卻又心酸得厲害。這群老兵，被美國人的炸彈炸怕了，聽見個響動就以為是索命的無常。
雷公愣住了，那隻獨眼瞪得溜圓，盯著那個還在瘋狂噴白氣的盒子：“飯？這玩意兒還會生氣？氣性這麼大？”
嚴峰沒解釋，隻是把那個盒子穩穩地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一分鐘，兩分鐘。
風雪依舊在呼嘯，但戰壕裡的味道變了。
那股味道先是一縷淡淡的米香，緊接著，濃鬱霸道的肉味像是長了腿一樣，蠻橫地鑽了出來。那是大塊五花肉在高壓下燉煮入味後的油脂香，混合著醬油、冰糖和八角的味道。
對於這群在冰天雪地裡啃了幾天凍土豆、甚至連鹽味都快忘掉的戰士來說，這股味道比美國人的燃燒彈還要猛烈，直接擊穿了他們最後的防線。
“咕嚕……”
這一聲不是一個人發出的，而是幾十個乾癟的胃袋同時發出的抗議，彙聚成了一片低沉的雷鳴。
餘從戎從雪窩子裡探出頭，鼻子像狗一樣瘋狂抽動，哈喇子直接掛到了下巴上：“乖乖……這味兒……是肉？還是紅燒的？”
十五分鐘後。
嚴峰揭開蓋子。
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上，鋪著滿滿一層紅得發亮的紅燒肉，湯汁浸透了米粒，每一顆都閃著誘人的油光。
他拿起勺子，挖了滿滿一勺連肉帶飯，遞到了伍千裡嘴邊。
“連長，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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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千裡看著那勺肉。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像是怕弄臟了這神仙吃的飯食。他想拒絕，想說先給傷員吃，可身體的本能讓他根本挪不開眼。
“吃！”嚴峰低喝一聲，“你是連長，你得有力氣帶兵！你不吃，他們誰敢吃？”
伍千裡張開嘴，一口咬住。
軟糯。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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