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史密斯的決斷：地獄裡的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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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橋南端的公路上，積雪被履帶和軍靴踩成了黑色的爛泥。
奧利弗·普林斯·史密斯少將，這位美軍陸戰一師的最高指揮官，此刻正站在那輛被燒成扭曲鐵水的M26坦克殘骸前。他引以為傲的煙鬥早已熄滅，被他死死咬在嘴裡，牙關咬合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燒焦的橡膠、汽化的鋼鐵，還有烤熟的蛋白質味道。
“將軍，工兵營報告，這種……這種熔化現象，不是常規炸藥能造成的。”副官的聲音在寒風中發顫，手裡遞過一塊還在發燙的裝甲碎片，“這更像是……像是某種實驗室裡的化學武器。”
史密斯沒接那塊鐵片。他抬起頭，看向斷橋對麵那片死寂的黑暗。
那裡靜得可怕。沒有槍聲，沒有火光，隻有風在峽穀間穿梭的呼嘯聲。但他能感覺到，在那漆黑的岩石後麵，有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像獵人盯著落入陷阱的熊。
“這就是你們說的‘中國農民’？”史密斯把煙鬥從嘴裡拿下來，指著那堆廢鐵，“農民能把四十噸的坦克燒成蠟燭？農民能讓我們的飛機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周圍的軍官們垂下頭，沒人敢接話。
一種名為“恐懼”的病毒，正在這支王牌部隊中蔓延。士兵們縮在路邊的卡車底下，裹緊了睡袋，卻依然止不住地發抖。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有人說對麵是中國人的秘密部隊，有人說是蘇聯人直接下場了，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見了幽靈。
“不能等了。”史密斯重新戴上皮手套，眼神變得陰鷙，“如果天亮前修不好橋，這幾萬人都會凍死在這裡。正麵衝不過去，那就從側麵爬過去。”
他轉過身，看向峽穀左側那壁立千仞的懸崖。
“讓偵察連上。帶上登山鎬和繩索，不要開槍，摸上去。從背後把那些該死的‘巫師’給我乾掉！”
……
七連陣地，主碉堡內。
嚴峰坐在彈藥箱上，麵前是一台展開的軍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連接著部署在山頂的毫米波雷達。
這種專門用於戰場監視的雷達，能過濾掉風雪和雜波，將任何移動的物體以鮮紅色的光點標記出來。
“連長，老狐狸急了。”嚴峰指了指屏幕左側邊緣那串正在緩慢蠕動的紅點，“大概一個小隊，三十人左右，正順著左翼懸崖往上爬。那是咱們的視覺死角。”
伍千裡正用刺刀挑著罐頭裡的牛肉，聞言立刻放下罐頭，抓起衝鋒槍：“餘從戎！帶一排跟我過去堵！”
“不用。”嚴峰拉住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麼陡的懸崖，爬上來不容易。咱們幫幫他們，送他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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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趴在射擊孔前的平河。
“平河，十點鐘方向，距離四百二十米。你看不到人，但我會給你報坐標。你不需要打人，那太浪費子彈了。”嚴峰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形模擬圖，“打他們頭頂上方一米的岩石。用跳彈，或者碎石。”
平河沒說話，隻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那支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標尺。他深吸一口氣，將肺裡的濁氣排空，整個人如同與岩石融為一體。
懸崖上。
美軍偵察連的中士邁克，正把冰鎬狠狠砸進岩縫裡。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但他不敢停。隻要爬上去，就能繞到中國人的背後，結束這場噩夢。
“噓——輕點。”邁克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新兵，“別弄出聲響。”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砰！”
邁克還沒反應過來，他頭頂上方的一塊花崗岩突然炸裂。崩飛的石子像霰彈一樣潑灑下來，幾塊鋒利的碎石直接砸在了他的護目鏡上。
“啊！”邁克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繩索的一隻手。
緊接著，第二槍響了。
這一次，子彈擊中了固定繩索的岩釘。那根承載了三個成年男人體重的岩釘，在12.7毫米子彈的巨大動能下，像拔牙一樣被崩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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