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一錘，砸碎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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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六十斤的破冰大錘砸在冰麵上，濺起一蓬白色的冰渣。
王進喜虎口震得流血，冰麵卻隻留下一個淺坑。
一百多號工人排成一條長龍，手裡端著臉盆、水桶，甚至水壺。
他們踩著及膝的深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兩公裡外的泥漿池運水。
零下四十度的寒風一吹，盆裡的水還沒走到一半，就結成了一坨硬邦邦的冰疙瘩。
“嚴總工，這辦法行不通啊！照這速度，下個月泥漿池也蓄不滿！”老工人趙鐵錘看著空蕩蕩的池子，急得直跺腳。
“當然行不通。這是在打現代化的深井，不是在修秦始皇陵。”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雪坡後傳來。
鐘教授裹著厚重的軍大衣，帶著幾個技術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
他手裡揮舞著一張蓋著紅章的紙，臉色凍得發青，眼神卻透著一股執拗。
“嚴峰同誌，這是蘇聯專家組剛下的停工指令！”
“薩爾圖地質構造極其脆弱，你們這種原始社會的蠻乾，會徹底毀了地層結構！”
鐘教授把指令單拍在鑽機底座上，指著那些端水盆的工人。
“愚昧！反科學！你們就算把命填進去，也打不出一滴油！”
嚴峰咬著半截沒點燃的煙，看都沒看那張紙。
他走到吉普車後備箱，一把掀開防寒油布。
“科學不是寫在紙上的，是乾出來的。”
他彎腰拖出一卷黑色的管子，“砰”地一聲扔在鐘教授腳下。
管子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質感回音。
鐘教授冷笑：“橡膠水管？嚴總工，零下四十度，普通的橡膠管出去一分鐘就凍脆了，一折就斷。”
他抬腿想去踢那管子，卻踢到了鐵板一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嚴峰沒理他，轉頭看向伍千裡。
“千裡，帶幾個人，把這管子鋪到冰泡子那邊去。另一頭接在抽水泵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橡膠，這是2024年的芳綸編織高壓軟管。
抗拉強度是鋼絲的五倍，耐低溫極值零下七十度。
幾個戰士手腳麻利，扯著軟管在雪地裡狂奔。
不到三分鐘，兩公裡的管線鋪設完畢。
嚴峰提起一台外觀粗糙、實則是現代四衝程小型高壓汽油泵的機器，拉動啟動繩。
“嗡——”
汽油泵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冰麵下的水被強大的吸力瞬間抽離，順著黑色的芳綸軟管瘋狂湧動。
管壁因為水壓急劇膨脹，卻堅韌無比，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
“嘩啦啦！”
清澈的冰水如同白龍出洞，從管口噴湧而出，狠狠砸進乾涸的泥漿池。
水流極大，池子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原本排隊端水的工人們全看傻了。
手裡端著的臉盆“當啷”一聲掉在雪地上。
鐘教授僵在原地，臉上的嘲諷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他蹲下身，死命掐那根黑色軟管。
手指凍得通紅，管子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這……這是什麼材料？就算蘇聯最先進的化工廠也合成不出來！”
泥漿池蓄滿。
嚴峰掐滅煙頭，走到控製台前。
“老王，接鑽杆！下鑽頭！”
王進喜從震驚中回過神，大手一揮：“上鑽具！”
幾個粗壯的漢子抬著一個形狀怪異的鑽頭走了過來。
這不是當時普遍使用的蘇製三牙輪鑽頭。
它的表麵布滿了暗黑色的切削齒，透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鐘教授看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
“嚴峰，你這用的是什麼廢銅爛鐵？沒有牙輪，怎麼咬碎岩石？”
“這是刮刀鑽頭？那東西隻能打淺層軟泥，碰上硬岩層直接報廢！”
嚴峰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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