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僅要暖，還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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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盯著桌上那塊布。
粗糙的手指貼著桌麵蹭過去。那塊布滑得像抓不住的泥鰍，涼冰冰的。
他兩根手指捏住布的一角，用力往兩邊扯。手背青筋暴起。
布料發出輕微的繃緊聲。鬆手。布料瞬間彈回原狀，連個褶子都沒留。
“這是啥料子？”李衛國眼皮直跳，“綢子？沒綢子那麼嬌貴。洋布？”
嚴峰拉開腳邊的戰術恒溫箱。
手伸進去，拽出一件雪白的襯衫。狠狠抖開。
刺目的白。
在滿是機油味和煤渣灰的廠長辦公室裡，這件2024年最普通的免燙白襯衫，白得像個發光體。
“聚酯纖維。”嚴峰把襯衫扔給剛進門的孫鐵，“俗稱，的確良。”
孫鐵剛在外麵通完排汙管。滿手都是黑乎乎的油泥。
襯衫砸進懷裡，他嚇得像捧著個燙手山芋。整個人直往後躲。
“哎喲宗祖宗！嚴總工你可別害我！”孫鐵舉著兩隻黑手，根本不敢碰那件白襯衫，“這麼白的布，我這黑手一摸就毀了！”
“讓你摸你就摸。”嚴峰靠在桌沿上，點了一根煙。
孫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蹭了一下領口。
滑。挺括。哪怕揉成一團，鬆開立刻平整。
孫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老棉襖。袖口破了三個洞，露出來的棉絮早結成了黑硬的死疙瘩。肩膀上補丁摞著補丁，連布的底色都看不出了。
“好東西啊。”孫鐵眼眶紅了，眼淚在黑泥臉上衝出兩條白溝，“這得費多少好棉花？還得是江南水鄉最頂級的繅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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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要是能穿上這麼一件……死也值了。”
孫鐵吸了吸鼻子，把襯衫小心翼翼地放在辦公桌最乾淨的角落。
“嚴總工，你拿這寶貝出來乾啥？咱們廠是煉油的，又不是紡織廠。”
李衛國也皺著眉頭。
“嚴峰，現在全國布票卡得死死的。”李衛國壓低聲音，“今年大旱，棉花減產。老百姓一家五口人，一年就發幾尺布票。大姑娘出門連條整褲子都沒有，還得輪換著穿。”
“你弄來這種高級洋布，咱們也買不起啊。”
嚴峰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
“誰說要買了？”嚴峰用夾著煙的手指，敲了敲那件白襯衫。
“這東西，不用一兩棉花，不用一根蠶絲。”
嚴峰轉身，指著窗外那座還在轟鳴的催化裂化塔。
“它是用你們剛煉出來的石油做的。”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孫鐵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李衛國手裡的茶缸子一歪，熱水灑了一褲襠。他卻渾然不覺。
“啥？”孫鐵扯著嗓子吼了出來，“油？黑泥巴做白襯衫？嚴總工，你把我扔爐子裡煉了吧，我也不信！”
“不信就睜大眼睛看著。”嚴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走，去副產品車間。”
十分鐘後。
小型加氫反應釜前。
嚴峰調取了催化裂化產生的重芳烴。通過係統兌換的精密分離膜，提純出了一種刺鼻的無色透明液體。
“這叫對二甲苯，簡稱PX。”嚴峰把液體裝進玻璃瓶。
接著，加入乙二醇，投入反應釜。
高溫。高壓。真空縮聚。
兩個小時後，反應釜底部的擠出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一條條像拉麵一樣的透明粘稠物被擠了出來。落進冰冷的水槽裡，“嗤啦”一聲，瞬間凝固成堅硬的白色長條。
切粒機瘋狂轉動。白色的長條被切成一顆顆米粒大小的晶體。
“聚酯切片。”嚴峰抓起一把晶體，灑在鐵盤裡，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孫鐵和李衛國大張著嘴，像看著變戲法一樣看著這一切。
“切片有了，接下來是重頭戲。”
嚴峰走到一台隻有半人高的機器前。這是他花了兩萬係統積分兌換的“微型紡絲實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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