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豁口的粗瓷碗裡，遞給林澄和李彪：“快吃，還熱乎著！團長說了，戰前讓大家吃口熱乎的，攢足力氣打鬼子！”
兩人也不客氣，接過窩頭和菜碗，蹲在灶火邊，就著微弱的火光和溫暖，大口吃了起來。粗糙的窩頭就著熱騰騰的燉菜，雖然簡單，但在寒冷的冬夜，卻是無上的美味，迅速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憊。
“老王叔，還有煙沒？來兩根提提神。”林澄邊吃邊問。
王叔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小心地拿出兩根自卷的旱煙遞給他們：“省著點抽，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林澄和李彪道了謝，三兩口扒完飯，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帶來些許暖意和短暫的放鬆。
吃飽喝足，又抽了煙，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湧來。林澄強打精神，對王叔說：“叔，我們找個地方眯一會兒，有情況叫我們。”
“去吧去吧，後麵那個防炮洞剛加固過，寬敞，你們去那兒。”王叔指了指炊事班後麵一個用粗木和厚土加固過的洞穴。
兩人鑽進洞裡，裡麵已經蜷著幾個抓緊時間休息的戰士，鼾聲此起彼伏。他們找了個靠邊的角落，裹緊棉衣，背靠冰冷的土壁，很快就沉沉睡去。儘管外麵寒風呼嘯，遠處隱約還有鬼子工兵排雷時零星的爆炸聲傳來，但極度的疲憊讓他們迅速進入了夢鄉。
就在林澄和李彪抓緊時間休息的同時，幾裡外的山路拐彎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雪地被探照燈和火把照得一片通明。鬼子工兵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拿著長長的探雷針，在軍官的嗬斥下，一寸一寸地向前探索。每一次探針觸碰到硬物，都讓他們神經緊繃。地雷爆炸的痕跡隨處可見，散落著扭曲的金屬碎片、破碎的肢體和染紅的雪塊。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排泄物的混合氣味。
臨時搭建的聯隊指揮部帳篷裡，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野田聯隊長臉上的陰霾。他個子不高，但體格敦實眼神銳利而陰鷙。此刻，他正背著手，盯著攤開的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旅團指揮部那邊，進展如何？”他頭也不回地問身後的參謀長。
參謀長立刻躬身回答：“報告聯隊長閣下，旅團長來電，各部已基本抵達預定攻擊位置，預計於明日拂曉，對八路軍太行山根據地核心區，發動全麵總攻。旅團長詢問我部，是否能在預定時間內打開通路，協同攻擊？”
野田盯著地圖上小劉莊的位置，以及前方那幾道用紅筆粗略標注的“雷區”弧線，沉默了幾秒。他知道旅團長催促的含義。此次掃蕩規模空前，多路並進。他這一路是側翼迂回的關鍵，如果不能按時突破眼前這支八路軍的阻擊，插入預定位置，就會打亂整個作戰計劃。
“工兵作業進度如何？”他轉向旁邊垂手肅立的一個工兵中隊長。
中隊長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奈：“聯隊長閣下，八路軍極其狡猾。他們在真地雷中混雜了大量空罐頭盒、碎鐵片、鐵釘等金屬雜物，嚴重乾擾了金屬探測器的判斷。很多土地雷是陶罐或石殼製成，探測器根本無效，隻能依靠探雷針人工探查，效率極低。而且他們布置了多重詭雷和絆發裝置，真真假假，防不勝防，短短一段路，我們已經損失了七名工兵，重傷十一人。”
“你認為，還需要多久才能徹底打通這條通路？”野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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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隊長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估算：“如果……如果八路軍沒有更多的地雷儲備，按照目前的排雷速度和雷區密度推斷……至少還需要半天，甚至更長時間，才能確保大部隊安全通過。而且，這還是在對方不進行襲擾的情況下。”
半天……野田眼神微凝。旅團要求的是明日拂曉協同進攻，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轉向負責後勤的參謀：“我們的炮彈儲備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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