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防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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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防炮洞裡潮濕陰冷，土腥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林澄和李彪背靠土壁，裹著棉衣，正睡得昏沉。極度的疲憊讓他們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也迅速進入了深度睡眠，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突然——
“轟隆隆隆——！！！”
一連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密集、都要震撼的巨響，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從遠處雷區方向滾滾傳來！大地劇烈震顫，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兩人臉上、身上。
林澄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是本能地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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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醒醒！”林澄低喝一聲，推了推旁邊還在懵懂狀態的李彪。
“咋、咋了？打雷了？”李彪揉著惺忪睡眼，含糊地問。
“打什麼雷！是炮！鬼子在用重炮開路！”林澄側耳傾聽，外麵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分明是山炮甚至更大口徑火炮的齊射，“聽這動靜，至少是6門炮的炮火準備！他們等不及了，要用炮彈硬生生把雷區犁平！”
李彪這下徹底醒了，一骨碌爬起來，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那、那雷區……”
“擋不住了。”林澄臉色沉靜，快速整理著自己的裝備，將狙擊槍背好，檢查手槍和彈藥，“這種強度的炮擊，別說地雷，山頭都能削平一層。鬼子這是下了血本，不計消耗了。他們很快就會突破雷區，直接進攻主陣地！”
他看向李彪：“走！去三連陣地！那裡是正對著山路出口的核心防線，鬼子主攻方向肯定在那裡！劉連長他們壓力最大！”
“好！”李彪也麻利地背好槍，抓起自己的東西。
兩人彎腰鑽出低矮的防炮洞。外麵，天色已經大亮，但陰雲低垂，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刺鼻的硝煙味，遠處雷區方向更是被一片翻滾的煙塵和火光籠罩，幾乎看不清具體情形。爆炸聲依舊隆隆不絕，每一聲巨響都仿佛敲在心頭。
陣地上，各級指揮員的呼喊聲、哨子聲此起彼伏。戰士們從各個防炮洞和掩體裡鑽出來，飛快地衝向自己的戰位，檢查武器，搬運彈藥，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林澄和李彪貓著腰，沿著交通壕，快速向三連防守的突出部陣地跑去。那裡地勢最高，火力可以覆蓋山下大片區域，是阻擋鬼子沿山路湧出的關鍵。
來到三連陣地，連長劉大栓正蹲在主壕的一個掩體裡，和幾個渾身泥土的班排長圍著一張簡陋的草圖，語速飛快地布置著。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銳利。
“劉哥！”林澄喊了一聲。
劉大栓抬起頭，看到是林澄和李彪，布滿血絲的眼睛亮了一下：“小林子，彪子！你們來得正好！鬼子這炮打得邪乎，雷區估計夠嗆了。你倆自己找地方，需要啥支援跟我說！”
“行！劉哥，我們就在這邊了！”林澄指了指陣地右側一處視野相對開闊、前麵有幾塊大石頭作掩護的射擊位置。那裡不算最前線，但視角很好，能覆蓋山下鬼子可能的進攻路線，也相對隱蔽。
“成！注意安全！鬼子炮停了，估計沒多久就該上來了！”劉大栓也不多廢話，繼續部署。
林澄和李彪迅速進入選定的位置。林澄用工兵鏟簡單清理了一下腳下的浮土，架好狙擊槍，調整好兩腳架。李彪則趴在旁邊稍低一點的位置，拿出望遠鏡，開始觀察山下。兩人默默檢查了彈藥，將手榴彈和刺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遠處，那地獄般的炮擊終於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的寂靜，隻有風吹過硝煙發出的嗚咽，和零星未爆彈藥的低沉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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