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紅布為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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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直屬團設在野鴨山側後密林中的臨時指揮部，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大戰將至的銳氣。簡易的偽裝網下，林海、周文斌、林澄、李彪四人圍著一張攤在地上的地圖，借著馬燈昏黃的光線，低聲而快速地商議著。圖上，代表鬆本聯隊和皇協軍第六團的藍色區域被紅筆重重勾勒，幾個箭頭從不同方向指向核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通訊兵快步跑進，立正敬禮：“報告團長、政委！師部急電！”
四人同時停下交談，目光聚焦在通訊兵手中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上。林澄和李彪對視一眼，心中了然這封回電，必然是關於程浩所述情況的核實結果。程浩的反正意向和林澄帶回的驚人消息，他們已連夜向師部做了詳細彙報。
林海接過電報，就著燈光快速閱讀。帳篷裡靜得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和林海翻閱紙張的輕微窸窣。隨著閱讀，林海的眉頭先是緊鎖，隨即舒展開，但眼中卻迸射出更加銳利、甚至帶著憤怒火焰的光芒。
“啪！”
林海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充當桌麵的彈藥箱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文斌、林澄和李彪，聲音低沉而壓抑，卻字字千鈞：
“師長已經命令敵工部的同誌，連夜動用了我們在保定的所有關係，核實了小橙子帶回來的消息……”
他頓了頓，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緩緩吐出：
“情報……屬實。”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屬實”二字從林海口中說出，依然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文斌、林澄和李彪的心頭。鬼子毫無人性的暴行，程浩家破人亡的慘劇，被冰冷的電文徹底證實。帳篷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彌漫著一種沉重的憤怒和肅殺。
周文斌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脹的鼻梁，聲音有些沙啞：“畜生……真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重新戴上眼鏡，眼神已恢複清明，看向地圖，“既然情況確認，程浩反正決心已定，那麼接下來，我們必須製定一個周密、迅速、且能最大限度減少傷亡的作戰計劃，並儘快與康繼忠協同。時間不等人，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阪本龍一！” 一直沉默旁聽的李彪突然低吼出聲，眼睛瞪得溜圓，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橙哥！這個畜生，俺殺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俺師傅活著的時候常教俺，行走江湖，碰到這種不把人當人、專乾斷子絕孫缺德事的雜碎，見一個，殺一個！絕不留到第二天！”
林澄輕輕拍了拍李彪緊繃的胳膊，示意他冷靜，但眼中同樣寒光凜冽：“放心，彪子。這筆血債，不止是我們的，也是程團長和千千萬萬受害同胞的。跑不了他。”
四人不再耽擱，重新俯身地圖前。林澄結合偵察情況和程浩提供的信息，快速勾勒出鬆本聯隊與偽軍陣地的兵力分布、火力點、結合部，以及刁德一控製區域的薄弱環節。林海和周文斌則從全局出發，推演著如何調動直屬團和一團的力量，如何利用偽軍反正製造的內亂，實現快速分割、圍殲鬆本聯隊的目標。
計劃在激烈的討論和反複推敲中逐漸成型。最終，一個以“內外夾擊、中心開花、速戰速決”為核心的大膽方案確定下來。
“小林子，彪子，”林海直起身，看向臉上雖有疲憊但精神高度集中的兩人，“你倆折騰一夜了，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抓緊去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等晚上，小林子，你再去一趟程浩那裡，把我們的最終計劃和行動時間告訴他，做好最後的對接。記住，務必確認他們內部的準備情況，特別是要穩住那個刁德一！”
“明白，哥！我們這就去。”林澄點點頭，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他和李彪依然是關鍵的一環，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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