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證件，猶豫著是否要進一步盤問。
就在這時，林澄幾不可察地對身旁的李彪使了個眼色。
李彪會意，眼中凶光一閃，如同被激怒的猛獸，毫無征兆地猛然上前一步！他動作快如閃電，那浪人頭目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腹部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就像被攻城錘撞中，“砰”地一聲悶響，雙腳離地，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門廊的柱子上，然後滑倒在地，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三名浪人大驚，下意識地就要拔刀！
但李彪動作更快！他如同猛虎撲食，一個箭步衝上去，騎在那倒地浪人身上，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啪啪啪！”就是幾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門口格外刺耳。他下手極有分寸，既打得對方眼冒金星、臉頰紅腫，又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完全符合一個“護主心切、教訓無禮下人”的啞仆形象。
剩下的三名浪人握著刀柄，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們被李彪的氣勢和那毫不留情的耳光震懾住了，更被林澄那冰冷、淡漠、仿佛在看螻蟻般的眼神所懾。對方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動手，要麼是背景深厚到無所顧忌，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這些小嘍囉能輕易招惹的。
就在這時，鬆竹屋的門被匆忙拉開，一個穿著華麗和服、臉上塗著厚厚白粉、梳著複雜發髻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來。她正是鬆竹屋的老板娘鬆竹梅子。顯然，門口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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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被門口的景象驚得一愣一個浪人躺在地上呻吟，臉腫得像豬頭，一個魁梧如鐵塔般的男子正騎在他身上，而旁邊，一位穿著體麵西裝、氣質冷峻的年輕男子正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自己一絲不苟的衣領和袖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鬆竹梅子能在保定城開起這麼一家隻接待日偽高層的料理店兼藝伎館，自然眼力過人。她瞬間就判斷出，這位年輕的“少爺”才是正主，而且來曆恐怕不簡單。她連忙堆起職業化的、帶著十二分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到林澄麵前，深深鞠躬：
“實在是萬分抱歉！驚擾了貴客！我是鬆竹屋的老板，鬆竹梅子。手下人無禮，衝撞了閣下，都是我管教不嚴之過！還請閣下息怒！” 她用的是敬語十足的日語。
林澄這才仿佛剛注意到她，微微側頭，用那種帶著關西腔的、略顯傲慢的語調開口：“我是東日會社的少東家，林下一郎。今日才從京都抵達保定。家父命我前來，一則視察華北分社業務，二則順便為京都的本家收集一些此地的特色山貨與古董玩物，準備運回本土。沒想到，剛到此地，就遇到如此無禮的下等浪人，真是掃興。” 他說話時，眼神甚至沒有完全落在鬆竹梅子身上，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鬆竹梅子被林澄這做派和純正的關西腔震懾得又是一愣，心中那點因為對方年輕而產生的疑慮消散大半，腰彎得更低了：“林下少爺！原來是東日會社的貴客！失敬失敬！今日之事，全是鬆竹屋的過錯！為了表示歉意，少爺今日在店內的所有消費，都算在梅子賬上！還請少爺務必賞光，讓梅子好好賠罪！”
“不必了。” 林澄淡淡地拒絕，語氣疏離。他隨意地對著李彪伸出手。
李彪立刻停止動作，從地上浪人身上站起來，恭敬地垂手退到林澄側後方，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封好的十塊大洋，雙手遞給林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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