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兩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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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紙拉門重新合攏，隔間內恢複了安靜，隻有牆角炭火盆中木炭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經過隔音處理的絲竹樂曲聲。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菜肴的餘味，以及鬆竹梅子身上濃鬱的脂粉香氣。
林澄緩緩靠向身後的憑幾，閉上了眼睛，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腦中飛速複盤剛才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風險和下一步的走向。
“好險……” 他在心中暗自籲了口氣。剛才那番關於京都料理和器物的挑剔，看似是他作為“貴公子”的傲慢發作，實則是他精心設計、用以徹底打消鬆竹梅子疑慮的攻心之策。穿越前在特種部隊接受的嚴酷訓練中，作為敵後滲透和偽裝課程的一部分，他們被要求深入了解目標國家或地區的文化、習俗，尤其是飲食、語言、禮儀這些最容易暴露身份的細節。日本關西地區的飲食文化，特別是京都懷石料理的講究，他恰好有所涉獵。沒想到，前世為了應對可能任務而學的“屠龍之技”，竟在這太行山下的敵占古城裡派上了用場。
至於“載仁親王舊交”的說辭……林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隻有自己能懂的弧度。綁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一種極其“深刻”的“舊交”方式。不知道那位在重慶“做客”的親王殿下，回想起這段“交情”時，會是何種“愉快”的心情。這個虎皮扯得夠大，也夠危險，但眼下看來，效果拔群。鬆竹梅子那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的敬畏，做不得假。
第一步，算是穩穩邁出去了。不僅坐實了“京都貴少”的身份，還順勢在鬆竹梅子心裡埋下了“背景深不可測、與皇室有舊”的種子，甚至通過那一攬一放的曖昧動作，隱隱施加了某種心理上的控製和暗示。這個女人，是這鬆竹屋的掌控者，也是連接保定日偽上層的一個樞紐。控製住她，或者至少讓她心存忌憚、願意合作，對後續的行動至關重要。
“接下來……” 林澄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沿上輕輕敲擊，思緒如電，“就看那位‘千代姑娘’了。”
鬆竹梅子特意提起這位新來的、有“京都大和撫子風情”的藝伎，絕不僅僅是出於討好。很可能，這位千代，是鬆竹屋用來吸引和籠絡某些特定重要客人的“王牌”，那位迷戀“京都風情”的阪本龍一。如果能在與千代的接觸中，巧妙探聽到關於阪本龍一更詳細的信息，比如他來的頻率、習慣、身邊的護衛情況，甚至……如果運氣夠好，能通過鬆竹梅子或千代這條線，製造一個“偶遇”或“引薦”的機會，近距離觀察甚至接觸阪本龍一，那行動的把握性將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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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其中的風險也同樣巨大。藝伎，尤其是頭牌藝伎，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非同一般。自己必須時刻保持“林下一郎”的人設，不能有絲毫鬆懈，同時還要在看似風花雪月的交談中，引導話題，獲取有價值的情報。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不過……風險，本就是任務的一部分。林澄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沉靜如水，倒映著炭火盆跳動的橘紅色光芒。既然已經踏入了這龍潭虎穴，就沒有回頭路。要麼滿載而歸，要麼……血濺五步。他答應過程團長，刀頭去，不回頭。
……
與此同時，鬆竹屋幽深的後院，一間陳設更為雅致、透著女子閨閣氣息的房間裡。
鬆竹梅子已經褪去了方才在前廳的惶恐和討好，臉上恢複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與算計，隻是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後怕。她麵前，跪坐著一位身穿淡紫色小紋和服、未施濃妝、氣質清冷如水中白蓮的年輕女子，正是她口中的頭牌藝伎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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