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迷茫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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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感謝各位的支持，今天加更一章)
院子裡，夕陽的餘暉徹底褪去，墨藍色的天幕上開始閃爍幾顆寒星。寒風依舊，吹得人臉頰生疼，但比寒風更冷的，是縈繞在心頭的那股沉甸甸的悲憤和無力感。
林澄沒有回病房，也沒有去食堂看望那些驚魂未定的鄉親。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醫院院子角落裡一處背風、光線昏暗的柴火垛後麵，靠著冰冷的土牆，緩緩滑坐下去。這裡遠離了門口的喧囂和搶救室的緊張，隻有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包裹著他。
他閉上眼，但腦海裡卻無法平靜，反複回放著剛才在急救室門口看到、聽到的一切
劉二娃媳婦，那個瘦小憔悴的農村婦女，在聽到醫生那句“命是保住了，但那條腿……爛得太深了，骨頭都壞了……我們儘力了，可能要截肢……”之後，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睛一翻，直接軟倒下去，被旁邊的護士慌忙扶住。她甚至來不及哭出聲，就那麼直挺挺地暈了過去，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祈求徹底破滅的絕望。
劉村長，那個一輩子在土裡刨食、見過無數生老病死的老人，在聽到“截肢”兩個字時，渾濁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他踉蹌著就要給說話的醫生下跪磕頭，老淚縱橫，嘴裡不住地念叨：“醫生……大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二娃子才三十出頭啊……他不能沒腿啊……他一家老小可咋活啊……”
那場麵，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林澄的心窩，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為什麼？
這個疑問，如同毒蛇，死死纏繞著他的思維。
他明明已經抓了載仁親王，那個簽署了使用化學武器命令的皇族核心！他明明已經截獲了那份蓋著鮮紅大印、寫著“絕密”、授權在華北大範圍使用“特種煙”的命令文件！他以為，至少，至少能拖延、能阻止、能讓鬼子有所忌憚……
可是，現實給了他最冷酷的一記耳光。
化學武器，還是出現了。 以這種最殘忍、最不人道的方式，施加在一個無辜的、隻是想用山貨換點鹽的普通農民身上。
曆史……真的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嗎？他這隻從未來穿越而來的蝴蝶，扇動了翅膀，抓住了親王，截獲了命令，卻依然沒能改變毒氣在華北大地蔓延的軌跡？那無數先知先覺的努力，那些在刀尖上跳舞的冒險，那些生死一線的搏殺……意義何在？
老天爺讓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隻是為了眼睜睜看著悲劇以另一種形式重演？還是說，個人的力量在曆史的洪流麵前，終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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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茫然和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林澄。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軍裝上衣口袋，想找根煙。煙草辛辣的味道，或許能暫時麻痹一下翻騰的思緒和堵在胸口的煩悶。然而，口袋裡空空如也，最後一根煙早在從保定回來的路上就抽完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觸到的隻有粗布軍裝的冰冷質感。
就在這時，一隻拿著香煙的手，伸到了他的麵前。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不是常年摸槍的手。
林澄抬起頭，借著遠處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看到蘇文明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正靜靜地站在黑暗裡。蘇文明的臉上沒有了白天采訪時的熱切和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般的平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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