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珠沉入海底,灌愁海那被激起的沸騰卻未立刻平息,那片海域的灰暗如同濃墨攪動,哀愁氣息失控地紊亂、盤旋,隱隱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吞噬著周圍更多的灰霧,發出低沉的、如同嗚咽般的嗡鳴。這異動與整個灌愁海死寂的基調格格不入,像一塊不和諧的汙漬,玷汙了這場儀式本該徹底終結的「完美」。
警幻仙子已然轉身,雲袖輕拂,周遭仙氣氤氳,似要就此離去,徹底了結這剝離神格、送神入輪回的公務。這灌愁海畔的種種悲歡、掙紮、崩潰,於她而言,不過是命簿上又一頁被翻過的、寫滿既定結局的篇章。
然而,那海底傳來的、因排異反應而引起的細微卻尖銳的法則擾動,讓她離去的身影微微一頓。
她未曾回頭。
甚至沒有垂眸去看那片紊亂的海域。隻是那拾起欲行的雲履之下,流轉的仙光暫歇。她抬起一隻如玉的手,指尖在空中看似隨意地一彈。
一縷細若遊絲的金光,自她指尖迸射而出,初時微弱,旋即化作數道繁複無比、由古老符文凝結而成的金色鎖鏈,無聲無息地穿透灰色的海麵,直墜海底,精準地纏繞上那顆剛剛沉底、仍在散發著精純芙蓉本源與無儘哀愁光暈的「愁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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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鎖鏈並非為了平息紊亂,也非保護。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活蛇,一層疊著一層,一圈緊似一圈,帶著冰冷堅硬的規則之力,將那顆愁珠更牢固地、更深地鎖定在灌愁海的最深處。符文流轉,並非封印其力量,而是將其與露曦人間命格之間那冥冥中已然存在的連接通道,粗暴地加固,並強行顯形!
那不再是一條虛無縹緲的因果線。
此刻,若有能窺探命運法則者,便可「看見」,一道清晰無比、由金色符文禁錮並標注的通道,如同一條無形的臍帶,一端死死連接著海底那顆愁珠,另一端,則穿透虛空,牢牢係在了露曦的命魂之上。
這顆沉入海底的珠子,不再僅僅是沉睡的、靜態的債務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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