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從天邊斜斜升起，將永定墩墩牆上照射的一片金黃。
黃大有和妻子何氏早早便起來收拾行禮。
韓陽、魏護幾人也起了個大早。
畢竟一起駐守永寧墩多年，昨晚一頓大酒又將多年來的恩恩怨怨說開了，幾人都想送送這個老上級。
永寧墩吊橋前，黃大有鄭重將永定墩各項文策遞到韓陽手中。
根據大明軍紀，直到此刻，黃大有與韓陽才算完成新舊甲長的正式交接。
將要離去，看著墩內熟悉的一切，黃大有內心感慨萬千，看看眼前意氣風發的韓陽，想想自己要孤身前去一個陌生的墩堡上任，心下又分外不是味。
「老黃，保重了！」
韓陽最後朝黃大有抱了抱拳，隨後招了招手，從孫彪徐手中接過一塊托盤，上麵用紅布蓋著。
韓陽伸手揭開紅布，下麵卻是一錠五兩的銀子。
「這……」黃大有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黃大有做夢都沒想到，韓陽竟會臨別贈送他銀子。
他胖手顫抖的接過銀子，心中感概萬千。
身旁，妻子何氏卻是一下紅了眼，叫道：「韓哥兒，你……，多謝！」
韓陽拱了拱手：「老黃，一路順風！」
良久，黃大有突然上前給了韓陽一個熊抱，叫道：「韓老弟，你的情誼我黃大用永生不忘。」
「雖然俺已三十七歲，八成也沒什麼前途了，不過你韓老弟若有什麼事用得上，我黃大有萬死不辭！」
說罷，他攜妻子翻身上了那匹瘦弱的老馬，頭也不回地去了。
不知為何，清晨萬道金光照在他身上，背影卻顯得有些孤寂。
目送良久，韓陽這才轉過身來。
遙望身後的轅門望樓，壕溝墩牆，從今日起，這永定墩便是他韓陽的天下了。
見韓陽一臉躊躇滿誌，一直侯在一旁的牛康湊了上來，滿臉的諂媚：
「韓頭兒，黃頭兒走了，您看著這房間，要不要幫您收拾出來。」
不得不說，這牛康巴結人卻實有一手，之前除了甲長黃大有，其餘眾人皆是睡營房。
今日黃大有前腳剛走，牛康便張羅著要幫韓陽收拾床鋪。
韓陽回過神，斜睨牛康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威嚴道：「去吧。」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既然暫時沒法將牛康踢出永寧墩，那麼用他這種小人時便要格外小心，恩威並施。
見韓陽願意繼續用自己，牛康也是滿臉喜色，忙拉著媳婦鍾氏忙活去了。
韓陽則是取出名冊，再次查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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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溝血戰，永寧墩戰死多人，如今甲長黃大有也走了，墩內丁口隻剩下自己、魏護、孫彪徐、牛康、牛康媳婦鍾氏、王勇遺孀牛氏一共六口人。
物資方麵，那日從後金軍那奪來得雞鴨都吃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兩隻羊、三頭豬。
馬匹黃大有倒頗有良心的留下了一匹，加上韓陽等人馬，如今屯內共有上等戰馬三匹，劣馬一匹，不過這四匹馬每日所費的草料花銷，也不是筆小數目。
器械方麵，大部分能用的還是那日從後金兵那繳獲來的。除了韓陽幾人率先挑走的，那日郭旺隻挑走了自己看得上眼的，倒還留下了三套棉甲，幾柄長刀和虎槍。
韓陽也再次核對，做到心中有數。
這些都是他將來起家的資本。
看著武備庫內的盔甲兵器，韓陽喚來牛康，讓他選了一套棉甲，一柄長刀。
畢竟是墩內為數不多的戰力，還是要武裝起來，若韃子、馬賊來襲，也能有一份戰力。
牛康聞言大喜，忙將棉甲往身上套了。
說是甲，其實不過是棉衣上稀稀疏疏釘了些鐵片罷了。
不過寒冬將至，對於連套像樣棉服都沒有的牛康，這套棉甲可謂是雪中送炭。
核查完丁口物資，韓陽不禁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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