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亞號戰列艦艦橋之內，硝煙未散，警報嗡鳴，受損管路的漏氣聲、損管的低吼聲交織不散。
指揮艙裡，施佩將軍麵色凝重，快步走到波爾將軍身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懇切與焦急。
“將軍，巴伐利亞號左舷裝甲被擊穿多處，艦體進水已超五十噸，積水還在持續蔓延。”
“艦首一號主炮徹底損毀報廢，無法再戰；主煙囪被炸變形坍塌，排煙效率驟降，艦體動力受到嚴重限製；全艦核心觀瞄、測距、火控設備近乎全毀，作戰能力大幅折損。”
“目前艦上水兵與軍官傷亡已超三百人，戰艦傷勢過重，完全不適宜繼續擔任艦隊旗艦！為保指揮中樞安全，懇請將軍立刻轉移，並重新設立旗艦！”
這是最穩妥、最理智的選擇。旗艦重傷、指揮係統隨時可能癱瘓，繼續滯留火線，一旦被英軍致命一擊擊沉，整個德軍中路戰列線將陷入群龍無首的絕境。
麵對施佩的緊急勸諫，波爾將軍身姿挺拔，巍然佇立在艦橋指揮位上，目光穿透漫天硝煙，死死盯著前方層層壓進的英軍艦隊，神色堅定，微微搖頭。
“不，我就在這裡，旗艦絕不後撤。”
波爾將軍的聲線沉穩有力，字字鏗鏘，壓住了艦橋內慌亂的氛圍：“第一戰列艦分艦隊已按時就位，正在對英軍突進編隊實施炮火攔截支援，中路防線尚且可控。第三戰列艦分艦隊八艘戰艦，必須死死頂住英軍的強攻，絕不能讓中線防線崩塌。”
波爾將軍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預判，繼續說道：“費舍爾在西側連戰連捷，已經重創美軍三艘主力戰列艦，徹底壓製住右翼戰局。按照戰場節奏，用不了多久，馬肯森號便能徹底肅清西側壓力，全速馳援中路戰列線。屆時我們裡外夾擊，便可逆轉中線戰局。”
整場中線攻防戰，英軍所有主力主炮火力幾乎全部鎖定巴伐利亞號，不計成本地輪番轟擊。波爾將軍早已看穿英軍統帥貝蒂的戰術意圖：集中火力擊沉德軍旗艦，斬斷德軍指揮體係、擊潰全軍軍心，順勢撕裂整條德軍戰列防線。
深諳海戰軍心之道的波爾，偏偏不肯讓英軍如願。他無比清楚，此刻巴伐利亞號的佇立堅守，早已不隻是一艘戰艦的抵抗，更是整條中路分艦隊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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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旗艦重傷不退、死守火線，第三戰列艦分艦隊的八艘戰列艦才得以穩住陣腳，摒棄後撤雜念，全員放手一搏，全力輸出炮火攔截英軍編隊。在兵力、火力全麵劣勢的絕境中，打出了極為可觀的反擊戰果，死死拖住了英軍二十艘主力艦的強攻節奏，為德軍等待側翼援軍、逆轉戰局爭取到了寶貴的緩衝時間。
鐵公爵號戰列艦艦橋內，英軍統帥貝蒂佇立在觀測窗前，望著七海裡距離上已然清晰展露全貌的德軍戰列線，緊繃許久的臉上終於緩緩浮現出一抹篤定的笑容。
為了壓縮交戰距離、逼迫德軍進入貼身近戰，徹底撕碎德軍的防線體係，整場戰鬥中，英美聯合艦隊頂著德軍精準的遠程炮火硬突，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數艘主力戰列艦重傷癱瘓、徹底喪失作戰能力，無數艦員傷亡、戰艦受損，前線突擊部隊損耗巨大。
但所有的犧牲與代價，在此刻的戰術優勢麵前都變得極具價值。曆經多輪慘烈廝殺，英美聯合艦隊依舊保有二十艘以上的主力戰艦，完整戰力依舊勝過德軍艦隊。
更關鍵的是，整場戰役打至此刻，聯軍僅有一艘戰列艦戰沉，主力骨架依舊完好。
貝蒂的目光淩厲而決絕，心底藏著極致的戰略博弈考量。隻要能將德軍這支核心主力戰列線死死牽製、徹底殲滅在北大西洋海域，哪怕今日英美聯合艦隊所有戰艦全數戰沉，徹底打光建製，也是一場絕對劃算的完勝。德軍本土稀缺的主力戰艦一旦儘數覆滅，後續將再無力量阻擋協約國的海上封鎖，北大西洋製海權將徹底易主。
“命令各艦！全員自由捕捉目標，不間斷火力炮擊！集中所有炮火，率先擊沉德軍前線這八艘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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