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月亮井
路沉聽了，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於江湖事知之甚少，連白猿山莊這名兒都沒聽過，更別說啥武林大會了。
羅缺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這小子對江湖上的事兒知道得太少，於是接過話頭給他解釋：「白猿山莊啊，是江湖上頂有名的大門派。他們家當家的，壓根不是人，是猿人！天生力氣大得嚇人，躥高躍低靈活得要命，可腦子一點也不笨，跟咱們一樣聰明，所以才能撐起這麼大個門派，在江湖上混得風生水起。」
「武林大會又是什麼講究？」路沉接著問。
「武林大會啊，」羅缺來了精神，「算是江湖上挺有名的一場熱鬨，一年一回。到時候，有頭有臉的門派、成名的好手，差不多都會聚到一塊兒。說白了，就是大家比劃比劃，按武功排個高低，最後公推出一個最厲害、也最服眾的，當那一年的武林盟主。」
「原來如此。」路沉了然。
東方蒼一拂袖：「閒言少敘。走，該行第二場考核了。」
羅缺問道：「大人，這第二場考核，已然定下了？」
「不錯，已定。」
「是何內容？」
東方蒼擡首望了望天色，見此刻日頭已過中天，微微偏西。天穹湛藍，澄澈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明淨無瑕。
他沉吟片刻，緩聲道：「月亮井。」
「哦。」羅缺一聽這名兒，臉色正經了些，點點頭。
「走吧————哎，且慢。」東方蒼臉色忽然一變，眉頭皺起來，有點不耐煩，「我妹妹不肯走，你們等會兒。」
說完這話，他身子就跟縮水了似的，肩膀上又長出第二個腦袋，眨眼功夫又變回了東方蘭，體態也恢複了女子的模樣。
東方蘭理了理鬢發，腳步輕快地蹦跳到偏房門前。那廂房門虛掩，內裡住著的，正是此宅主人—一位容貌嫵媚、身段風流的美婦。
她似是早有所待，見東方蘭近前，便含笑迎出。
二人全不顧院中尚有人旁觀，當即相擁一處，耳鬢廝磨，舉止親昵。不多時，就嘴對嘴親上了，接著相擁著回了屋，門也關上了。
路沉與羅缺立在院中，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這————該如何是好？」路沉低聲問道。
羅缺歎了口氣，顯是見怪不怪：「隻能等著了。蘭小姐她————興致一來，可不會那麼快結束。」
「行吧。」
羅缺喚來一名在邊上伺候的丫鬟，自懷中摸出幾兩碎銀拋去：「去，給我二人整治一桌酒菜來。」
丫鬟接了錢，樂滋滋地去了。
沒一會兒，不光酒菜備好了，還給倆人安排了間安靜屋子。
酒菜挺像樣：兩盤熱炒，兩盤涼菜，正好下酒。不算多，但挺精致。
羅缺拾起竹箸，夾了一箸菜送入口中，略作品味，道：「尚可。比起霜葉城黃鶴樓裡大師傅的手藝，終究是差了些火候。待你考核過了，我作東，請你去黃鶴樓好生吃上一頓。」
路沉順勢問道：「方才督軍所言月亮井是什麼啊？」
「是城外小鎮上一口鬨鬼的古井。」羅缺擱下筷子，神色稍正，「我早也料到，宋家治下，邪祟罕見，能拿來作考核之用的，怕也隻有這口月亮井了。」
「那井中邪祟是何形貌，又有何能耐？」
「倒也沒什麼驚天的本事，最棘手之處，在於它能映照出人心中最深層的恐懼。隻要自個兒不慫，扛住了就沒事。這場考核，本就是為磨煉新人的膽魄而設，畢竟江湖門派再難纏，終有法可循；可邪祟之物詭譎難測，心性稍弱，命就沒了。」
路沉聽罷點了點頭：「明白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東方蘭剔著牙，邁著懶散的步子晃到路沉二人所在的屋子。
「呸。」她從齒間啐出一根細小的卷曲毛發，隨手彈開，一臉「完事了」的鬆快樣兒，「行了，完事兒了。你們去吧。」
說完，東方蒼的腦袋又長了出來。
重新掌控身體的東方蒼，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隻手還捂著屁股後頭，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走！」
路沉與羅缺對視一眼，不敢多問，當即起身隨他疾步離開房間。
三人出了宅邸，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霜葉城。
一路打馬飛奔，馬蹄聲碎。
待天色徹底黑透，四野俱寂，隻餘一輪冷月孤懸時，三人方勒馬停在一處荒僻小鎮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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