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聞言,略感不解:“我聽說這試煉年年辦,以宋公子之家世,這些年來,都沒請動一個九印高手來幫忙?”
“唉。”
宋玉輕歎一聲,神色間多了幾分無奈。
“我頭上原有兩個兄長,一位在京為官,另一位在江湖中也頗負盛名,所以這試煉嘛,我還是頭一回摻和。
結果去年不知道走了什麼背字,倒了大黴!
??
一位兄長於朝中因黨爭失勢,開罪了上官,如今身陷刑部大獄。
另一位兄長在江湖行走,不知得罪了哪路凶神,竟遭毒手。
家父雖花了重金請神捕門追查,至今仍無線索,如此一來,我四房頂梁儘折,家父別無他法,隻得將指望全落在我身上,勒令此次試煉必須有所建樹。”
聞此一番解釋,路沉頓時了然。
宋家嫡係共分九房,宋玉便是那第四房房主的第三子。他原本確有兩位出眾的兄長,一位仕途通達,另一位僅弱冠之年便已躋身八印武者之列。
誰料天意難測,二人竟在同一年裡,一個銀鐺入獄,一個命喪江湖。
而宋玉,上有兩位珠玉在前的兄長。
因而父親對他少有期許,未寄厚望。
宋玉倒也自得其樂,每天宴飲悠遊,活得瀟灑快意。
可現在不行了,家裡出了大事,能扛事的都沒了,他再不願意,這天塌了,也得由他這個曾經的閒人來頂上了。
宋玉一臉愁苦:“家父已親赴京城,為營救大哥奔走。我自身修為不過二印,勢單力薄。其他各房,顯然是瞅準時機,欲乘此良機,一舉傾覆我四房基業。我雖曾向數位九印高手開出天價,卻至今無人應承。”
路沉問道:“你何不請令尊出麵,為你邀來幾位九印高手?”
宋玉搖頭:“家父有言,他扶得了一程,護不了一世。往後我便是家中砥柱,此番他能替我鋪路,下次又如何?終究,得靠自己。”
宋家能位列北地十大世家,傳承數百載而不衰。
其家族法度,冷硬如鐵。
而對繼承者的培養,更是近乎無情。
宋玉之父所求,乃是一個能獨立支撐門戶、真正成為一脈砥柱的繼承人。
而非一個永遠需要羽翼蔭庇、離了庇護便無法存活的庸碌之輩。
因此,他可以為宋玉提供錢財與資源作為起始之資,至於如何運用這些資財打開局麵、網羅助力,則全需宋玉憑藉自身手腕與魄力去爭得。
路沉繼而問道:“那試煉的具體內容為何?”
“我也沒譜,得當天才知道。”
宋玉說著,收起嬉笑,正色道,“這兩天你就在這兒好好歇著,攢足精神。你若真能助我,凡你所求,我必竭力兌現。”
“好。”
宋玉眼底染上笑意,舉杯道:“閣下的性情,甚合我心。請。”
一杯喝完,路沉說還有事去辦,便起身離開了宋家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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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宋玉塞給他一塊腰牌。
有了這牌子,路沉就能隨時進出宋家內城了。
路沉持牌離開,徑直前往鐵膽街的鋪子,他將行囊中囤積的兵器儘數取出,紫的、金
的,堆了一地,鋪滿了小半間屋子。
隨後喚來瞎子,囑其將這批兵器好生歸置,陳列妥當,開門售販。
瞎子點頭應諾。
路沉走出鋪子,站在街上。
這條鐵膽街,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也得有一裡地長。街兩邊烏泱泱全是打鐵的、賣兵器的鋪子,上百家都不止。每天這兒的流水,那可是海了去了,真金白銀地往裡進。
隻要助宋玉奪得試煉前三,這條生金冒銀的寶街,可就是他的了。
屆時,從卡池中抽取的大量兵器便可在此迅速變現。售出的兵器越多,回籠的資財便越豐沛,繼而能抽取更多————如此,便形成了一個不斷自我增益的良性循環。
這生意,算是盤活了。
宋家內城深處,小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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