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驟然縮回去,他跳了老遠,躲開了璿璣的手。
璿璣隻覺尷尬又難過,無奈地看著他。騰蛇粗魯地用袖子抹臉,好容易將眼淚都擦光,睫毛上還沾著淚珠,低聲道:「我要留下來,你們走吧。」
璿璣心中不舍,輕道:「你是想以後再也不見我們了?就這樣永別嗎?」
騰蛇搖了搖頭,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但我現在不想見你。」
說完,他不顧天帝還在那裡和禹司鳳說話,飛快跑出殿外,眨眼就消失在遍地的廢墟裡。璿璣忍不住想追,天帝卻嘆道:「隨他去吧,世上的道理,總要自己去體會,別人說得再多,其實也沒有用處。」
禹司鳳拱手道:「天帝,我等擅闖崑崙山……」
他是不想在這裡再待下去,所謂夜長夢多,畢竟是白帝死了,天界被燒了,天帝不追究也罷,天界其他人卻對他們恨之入骨,再待下去,總是不好。
天帝未等他說完,便道:「也罷,你們下界去吧。此一番情事,何來罪,何來錯?都是昔日因今日果,天界自作自受。」
禹司鳳等的就是他這句,當下拱手行禮,轉身想走,回頭卻見璿璣怔怔站在原地,他轉念一想,立即明白無支祁還未回來,這一別,此生做人是無法再見了,隻有等死後回歸地府,做短暫的歡會。
天帝低聲道:「璿璣,做人如何?」
璿璣微微一怔,跟著卻展顏微笑,重生做人,十八年來苦澀甘甜仿佛一一掠過眼前。若說苦,自然也是極苦,人與人的相處,總歸是苦澀的。但正因為有這種種苦澀,或是猶豫不決,或是孤獨彷徨,或是被種種情誼絆住了腳無法瀟灑自我,所以做人的甜蜜才顯得分外醇厚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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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有做人的無奈,做神有做神的苦澀,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十全十美的事情,從來也不會存在。但至少,她從此不會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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