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嫂家。
大門被猛地推開。
王嫂走到桌邊。
拎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灌完了，她把茶壺往桌上一擱，一抹嘴氣呼呼說道：
「那幫蠢貨，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老娘為他們好，他們倒好，把我往外趕。」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
兩隻手撐著膝蓋，臉色陰沉沉的。
腦子裡頭轉來轉去。
張肅的兒子在部隊。
當兵的，最怕啥？
最怕名聲不好。
他老子收黑錢的事要是傳出去……兒子的前途就完了。
想到這。
她抬起頭，眼睛眯了一下。
「張肅，你早晚被我整下台，等著吧。」
這時。
門被推開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走進來。
穿著件花襯衫，頭髮染成黃色，嘴裡叼著根牙籤。
是王嫂的兒子林誌豪。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媽，給我拿點錢。」
王嫂眉頭皺起來，「又要錢？乾啥？」
林誌豪把牙籤吐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小靜懷孕了，要去醫院打胎。」
「這不，我手裡緊，找你拿點錢用用。」
「啥玩意兒？！」
王嫂噌地站起來。
本來就被茶農氣得不輕。
這小子還惹她生氣。
啪！
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跟你爹一樣廢物！整天就知道錢錢錢，老娘是生產錢的機器嗎？」
林誌豪捂著後腦勺，一蹦三尺高。
「哎喲媽！你打我乾啥？」
王嫂指著他鼻子，手指頭都在抖，「老娘把你送到部隊裡，你倒好，沒半個月就被開除了。」
「你給老娘丟人現眼，回來也不肯打工掙錢，孝敬你老娘我……」
「現在還……把老娘當提款機。」
要是法律允許。
她真想去廚房拿刀，宰了這傢夥泄憤。
這哪是兒子。
分明就是冤孽啊。
是她上輩子欠人家的。
這輩子討來了。
林誌豪臉漲得通紅，嗓門比她媽還大：
「都怪村長。」
「當初咱把錢塞到他手裡，讓他兒子給我安排個好點的地方。」
「結果那地方鳥不拉屎，吃的還不如豬狗。」
「我要是不犯點事出來，留在那兒早晚會被餓死。」
王嫂聽見這話，氣得胸口起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她咬了咬牙：
「張肅那個狗東西，收錢不辦事，欺負咱們娘倆。」
林誌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說他了。」
又把手往老媽跟前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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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錢，小靜還在診所等著呢。」
王嫂看著眼前不成器的兒子，心裡的火噌噌上湧，耐著性子先把事情搞清楚。
「混小子，你啥時候談的女朋友？哪的人？」
「就鎮上的。」
「懷孕了為啥不要？」
「……」
林誌豪翻了個白眼，「不能要，她家要十八萬彩禮。」
「咱全身上下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
他又把手往前一伸，語氣比剛才更急，催促道：
「鎮上有家黑診所，給幾百塊就能打胎。」
「媽，你趕緊把錢給我啊，打了孩子我跟小靜還能繼續耍朋友。」
「免費的身子給我爽，還不用負責。」
「……」
王嫂聽了這混帳的話，心裡頭翻來覆去的。
十八萬。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兒子不爭氣，女朋友肚子又大了。
所有事情都需要錢解決。
可喬家那邊一直裝死。
上哪兒要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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