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太陽還沒出來，蕭峰便披了外袍、推了窗子，腳下連點全無聲息上了客棧的屋頂。<\/p>
此時中秋已過，秋分將近，太陽落山得早，升起的時候卻晚了許多，過了卯時天才蒙蒙亮起。（五點至七點）<\/p>
秋高氣爽，華北平原的粟、高粱、黍、豆等作物正是成熟收割的時期。<\/p>
大都作為此時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國際大都市”，其城內和近郊都有大量耕地，天還沒亮時，城中的百姓便帶著工具陸續出門。<\/p>
力夫、水夫、船夫等歇了一夜，用冰涼的河水洗了把臉，便要忙碌起來。<\/p>
如銀局、繡局、窯場等手工局院，也開了大門潑水淨街，要開始了紡織、冶煉等和每天一樣的工作。<\/p>
比他們更早的，是皇宮和各個府衙需要點卯的官員。<\/p>
所謂點卯，即卯時報到，在這之前必須穿戴整齊，儀容端正，再算上過市坊關卡的時間、趕路的時間、吃飯穿衣洗漱的時間……<\/p>
許多官員寅時便要起床。（三點）<\/p>
蕭峰畢竟住在客棧，身處的也是商業市坊，這個時辰起床的人實在不多，除了客棧的小二和廚子，就隻有清早買些吃食的商販。<\/p>
早起登高練氣，這是蕭峰在武當山上養成的習慣。<\/p>
準確的說，是煉“炁”。<\/p>
這江湖之上內力精深、能讓真氣運轉自如的高手不在少數，但真正觸及到“炁”的人大概隻有四個：張三豐、蕭峰、葵花居士、和……<\/p>
所謂“氣”，乃是後天練就，似那些《少林內功》《全真內功》《武當內功》……亦或是有些連名字都沒有的江湖秘傳。<\/p>
均是以呼吸吐納為基礎，漸漸捕捉氣感，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再加以利用，練就掌風、拳勁、劍氣、刀罡……<\/p>
若到精深之處，甚至能讓真氣附著於萬物之上。<\/p>
而“炁”，乃是先天稟賦、與生俱來，是人身血肉、精神和生命的本源，能與天地大道相應。<\/p>
此時天還未亮，蕭峰盤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吐納之時口鼻處有絲絲白氣。<\/p>
不多時太陽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在蕭峰身上。那白氣似被陽光驅散一般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身上若有若無的光華流彩。<\/p>
這光華不同於真氣沿著經脈有序的流動，而是如煙霞升騰，氤氳於眉間祖竅、沉凝於丹田黃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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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張三豐《純陽無極功》的煉神還虛之象。<\/p>
但邋遢道人能到此等境界，乃是他通讀道經又見三峰挺秀，連番領悟武學至理，年過百歲以後通感萬物，乃是天賦絕倫加畢生求索的結果。<\/p>
而蕭峰到此境界，一來是其武學天賦冠絕古今，前世隻憑少林內功和汪劍通的心法便練就精深渾厚之境，就連蕭遠山、慕容博這等比他多練了幾十年內功的高手：<\/p>
都要自歎不如。<\/p>
此世習得《九陽神功》後，蕭峰終於得見絕頂內功的哲思要理，於內功練氣一道豁然開朗，數年之間勇猛精進。<\/p>
加之當年創出九陽神功的鬥酒僧非同小可，九陽神功的藍本《九陰真經》本又是天下武學總綱，蕭峰練成九陽神功之後。<\/p>
已在不知不覺間觸碰了“炁”的境界。<\/p>
再加上靈鷲城密室傳承遠古的圖形壁畫，純陽無極功總綱的丹道口訣，和蕭峰兩世為人的心境感悟，也不知是從哪一日、哪一時起：<\/p>
就從每日練氣，變成了練炁。<\/p>
至於後天真氣到先天練炁，究竟源於技藝的提升，還是某種境界的蛻變，這武俠之世到底沒人說得清楚。<\/p>
此時蕭峰安坐屋頂，一吐一納、一呼一吸之間似全無間隙，甚至聽不出任何分別。隨著太陽緩緩升起，陽光愈強蕭峰周身的光華愈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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