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海與蕭峰、趙敏、周芷若三人一番商議後，身影消失在竹簾後，內室中再無聲息。<\/p>
三人出了石屋，見司徒晦正在院中吃著炊餅，喝著菜湯，便走上前來。“司徒島主，此間事了，我們也要告辭了，後會有期。”司徒晦放下手中吃食起身說道：<\/p>
“三位且慢。”<\/p>
“今日之事，雖是以降龍十八掌為餌設的局。”司徒晦緩緩開口，目光清明。“但老夫既然放出了‘接一掌，傳一劍’的話，便不能食言。”他看向蕭峰道：“蕭大俠的掌法已臻化境，自然不缺這一招劍法。不知——”<\/p>
司徒晦的目光轉向趙敏與周芷若：“兩位姑娘可對老夫的劍法感興趣。”<\/p>
趙敏與周芷若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動。這些日子二人練功勤勉，於武學之道正是突飛猛進之時，此前司徒晦指點島民武功之時，二女便看出其修為不淺，這等高手的武學乃是千金不換之秘，對方主動提出要教，哪有不學的道理。<\/p>
“多謝島主。”<\/p>
“多謝島主。”<\/p>
司徒晦眼中露出讚許之色，起身走到堂屋中央的空處：“三山劍法是老夫隱居海島後數年所創，可惜一直未能完全，這些年觀潮起潮落，看浪湧濤生，漸漸悟出了一些道理。”說罷司徒晦並指如劍，緩緩起勢。這一指毫無淩厲之氣，反而帶著某種綿長深沉的韻律。<\/p>
“天下武功，大多講究招式精妙、變化無窮。”<\/p>
司徒晦的聲音平靜如海麵，“但老夫觀海二十年，發現最簡單的往往最有力——潮來潮往，無非一漲一落；驚濤拍岸，不過一衝一退。”他手指在空中虛劃，動作極慢，卻隱隱帶起“嗤嗤”之聲：“三山劍法，隻重三件事：勢、勁、意。勢如潮起，不懼礁石；勁如浪湧，層層疊加；意如海深，包容萬物。”<\/p>
凡高深武學，隻要聽其道理便可窺其一斑。<\/p>
蕭峰見司徒晦以手指做劍，口中念詞，竟覺得這《三山劍法》與《降龍十八掌》有些異曲同工之妙，看似是劍法，其實更重內力的修為運用，便如拳法有內家拳、外家拳之分，這《三山劍法》便似一種“內家劍法”，實是難得一見。<\/p>
司徒晦繼續道：“這一招「海天一線」，是三山劍法三十六式的起手式。這一式看似簡單，隻是平刺一劍，但其中包含了三山劍法全部的精髓。”<\/p>
“你們看好了。”<\/p>
言罷，司徒晦身形微沉，右臂緩緩伸直。這一伸臂，竟有海天開闊、一望無垠的意境！指尖所指，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分割海天的白線！司徒晦內力在指尖凝結，竟隱隱有潮水湧動之聲——初時如遠潮輕湧，漸漸如近浪拍岸，待手指刺至儘頭，明明動作已停，潮水之聲竟越來越大。<\/p>
“這是‘勢’。”<\/p>
司徒晦收勢，潮聲頓止。“以意引氣，以氣催勢。劍未出，勢先至。劍鋒止，勢不消。”他再次起勢，這一次動作更慢，但指尖過處，空氣竟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如石投靜水，一圈圈擴散開來。<\/p>
“這是‘勁’。”<\/p>
司徒晦解釋道：“內力運轉如海浪，初時平緩，漸次增強，至劍尖時達至巔峰。關鍵在於‘層層疊加’，每一重勁力都要壓在前一重之上，如後浪推打前浪，每次出招隻催半分勁力，後續無窮無儘，愈戰愈強。”<\/p>
趙敏看得眼中星光點點。她自學了六大門派的武學後，見識已然不俗，加之這幾日在海中淬煉內力，又聽蕭峰講了許多運勁行氣的法子，立時發覺這一招行氣的奧妙可用於諸派劍法之中。<\/p>
周芷若則凝神細觀。她近來精研峨眉九陽功，因當年郭襄所記《九陽真經》的經文不全，許多關竅仍需自行推敲，她雖然性子柔婉但極是要強，不願向蕭峰詢問原文。此刻聽司徒晦劍法之理，忽有所悟。<\/p>
司徒晦見趙敏和周芷若看得專注，手指又是一刺！<\/p>
這一次，他周身氣勢全斂，似是漫不經心的伸指一點，這一點連蕭峰都不禁暗暗稱讚。這一指中，竟包含了前兩次演示的全部精義！勢、勁、意三者合一，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近返璞歸真之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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