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船隊再抵板橋鎮碼頭時，景象與往日大不相同。<\/p>
碼頭正中位置早已清出一片開闊水域，岸上一眾錦衣華服的男子站成一排，為首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麵如古銅，三縷長須，外罩貂裘大氅，正是慶元王家家主王棧。身後兩側隨從列隊齊整，係著紅綢緞帶，敲鑼打鼓，彩屑紛飛。<\/p>
從前有板橋鎮王家在此經營，慶元王家雖勢大，行事卻向來低調。如今這般張揚，屬實是前所未有，引了不知多少百姓商販前來圍觀。<\/p>
原來前日王棧夜抵板橋鎮時，已由即將舉家遷往洛陽的板橋鎮王家家主王天生親自接待，並在王家大宅擺下夜宴，當地文武官員儘數到場。這一宴，既是王天生在離鄉前為慶元王家鋪路，也是當地官員結交這位江浙豪商的契機。算是王天生臨走前給雙方賣了最後一次人情。<\/p>
王棧何等人物？三巡酒過，便與眾人稱兄道弟，臨別時更留下數份厚禮，賓主儘歡。<\/p>
正因得了這層關係，王棧才敢在碼頭擺出如此排場。此刻他攜子王亦封在眾人簇擁下登岸，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好不風光。<\/p>
“賢侄此番為家族立下大功，可喜可賀！”一位族老撚須笑道。<\/p>
王亦封拱手謙遜：“全賴父親教導，諸位叔伯扶持。”<\/p>
眾人寒暄著往臨風樓去。王棧目光不經意掃過碼頭停泊的那艘主船——那是王亦封此行座艦，此刻靜泊於眾船之間，船窗緊閉，不見人影。他心中了然，麵上卻不露聲色，隻笑著問王亦封此番黑山島之行。<\/p>
當夜亥時，碼頭重歸寂靜，唯聞潮聲拍岸。<\/p>
王棧與王亦封換了深色棉袍，外罩尋常鬥篷，隻帶兩名跟了二十餘年的心腹老仆，悄無聲息來到樓船上。兩個老仆守在甲板暗處，父子倆極謹慎的開了艙門，穿過走廊，停在儘頭一扇木門的三尺之外。王亦封輕聲道：“蕭大俠，可歇息了。”。<\/p>
艙門輕開，蕭峰立於門內，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王棧和王亦封恭敬施禮進了屋，隻有蕭峰一人。<\/p>
這一談，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p>
次日一早，船隊揚帆起航，直返慶元，王家父子隨船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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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城，北倚四明山，南臨大瀛海，正是“三江交彙、五港通津”的形勝之地。自盛唐辟為州治，至兩宋設市舶司，百餘年間帆檣如林、番商雲集，早成了東南第一等繁華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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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晌午，秋日澄澈。<\/p>
王家船隊的三艘雙桅福船，吃水極深，主桅上高懸的“王”字錦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遠遠便知是滿載而歸。船還未進蛟門，早有六七羽健鴿撲棱棱飛入城中報信。不過半個時辰，王家身著簇新青緞襖的護衛引著數十輛雙輪大車，整整齊齊列在埠頭，引得無數百姓夾道圍觀，議論紛紛。<\/p>
王棧和王亦封父子見靠岸在即，同往艙室邀請蕭峰、趙敏、周芷若三人，卻見艙中門窗大開，空空無一人，三人包裹與隨身兵器也都消失不見，隻有那足利直義送給蕭峰的華麗太刀被丟在角落。<\/p>
“封兒，那蕭先生的武藝真有這麼神？”<\/p>
“說是在世神仙也不為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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