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勁力含而不露，每次與周芷若掌指相交，都有一股沛然難禦的力道呼出，震得周芷若手臂微麻，氣血浮動，卻又巧妙地控製在恰好不會傷她的程度。<\/p>
鬥得三十餘招，周芷若心中已然雪亮。<\/p>
這老道士看似招招進逼，實則攻少守多，更像是在引導自己將所學諸般掌法儘情施展，他那看似隨意點出的指法，往往正戳在自己招式銜接中稍欠圓融之處——分明是在喂招！想通此節，周芷若心中敵意與警惕頓時消去大半，但手上招式不敢有絲毫怠慢，反而更專注地沉浸於這場難得的“切磋”之中，月餘來苦練所得、蕭峰每日指點所授，儘數融彙於招式之中，愈打愈是順暢。<\/p>
酒樓外，斜對街一座兩層小樓的瓦頂上，一男一女並肩而坐。<\/p>
那男子身形魁偉，一手隨意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另一手提著個朱紅酒壇，不時仰頭灌上一大口，正是蕭峰。那女子容貌嬌豔絕倫，一襲粉裙在暮色中仍顯奪目，此刻正懶懶倚在男子肩頭，卻是趙敏。<\/p>
小郡主側臉瞧著對麵酒樓窗內閃爍的人影，忽地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我的蕭大教主，嘴上說著放心，結果還是眼巴巴的來了，心裡還是惦記著你的芷若妹妹呀~”蕭峰聞言，也不轉頭，隻就著酒壇又飲一口，喉結滾動，這才笑道：“以芷若現下的功夫，加上那道九陽真氣護體，便是少林圓字輩的高僧親至，想要勝她也非易事。隻是……”<\/p>
蕭峰話未說完，趙敏忽然接過話來，語速輕快：“隻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的芷若妹妹武功境神速，卻未曾經曆江湖上那些暗箭伎倆、人心叵測。偏偏你又顧忌著自己明教教主的身份，怕與她太過親近，反惹來流言蜚語，累了她的清譽。隻好在這對麵屋頂，像個惦記寶貝又不敢伸手的小賊一般，偷偷瞧著。是也不是？”<\/p>
“小賊？”蕭峰一怔，隨即哈哈大笑。<\/p>
他兩世為人，縱橫捭闔，豪邁不羈，當過幫主，做過南院大王，掌過明教，被人敬畏過，被人擁戴過，也被人誤解追殺過，卻獨獨不曾被人喚作“小賊”。這稱謂從趙敏口中吐出，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親昵，非但不惱，反覺別有意趣。蕭峰轉頭看時候，午後的驕陽為趙敏姣好的麵容鍍上一層亮光，那雙聰慧靈動的眸子正含笑望著自己，仿佛能洞察他心底最細微的褶皺。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熨帖和歡喜。<\/p>
不禁臂膀一張，將趙敏攬入懷中。<\/p>
“嘻嘻~”<\/p>
“這可不是在船上。”<\/p>
“你可不需胡唔——”<\/p>
且說酒樓之內。周芷若與那老道士已拆解近百招。她初時精神奕奕，變化由心，自覺獲益匪淺。但時間一長，內力消耗漸巨，她本身功力終究未臻一流，雖有蕭峰所留真氣為根基，但到底不是本來的丹田之力，護體有餘，進擊不足。出招換氣之間，已不免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那老道士眼光老辣，立時察覺，嗬嗬笑道：<\/p>
“小掌門掌法不錯，咱們再換點花樣。”<\/p>
言罷，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倏然抬起，將那根油光烏亮的古藤杖自右手接過，原來方才與周掌門切磋比試，隻用了一隻右手而已。<\/p>
那老道士手中藤杖長不足四尺，當與劍法最為合宜。然而這老道杖頭或點或戳，或挑或抹，招招不離人身大穴，分明是判官筆、點穴橛這類短打兵器的路數。偏生這藤杖又比尋常判官筆長出數倍，於是那精微的點穴手法中，便自然帶上了長兵器的沉雄之勢和籠罩之廣。一點而出，如靈蛇吐信，迅捷刁鑽；一拖一帶，又如老藤纏樹，柔韌綿長。看似慢悠悠的一記斜劃，杖影過處，竟將周芷若上中下三路儘數封住；倏然回挑，又直指她腕間“神門穴”，分寸拿捏之準，令人歎為觀止。<\/p>
這路功夫，似筆法而非筆法，似棍法而非棍法，在剛柔長短之間取得了某種奇妙的平衡，著實神妙無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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