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周圍人聽得連連咋舌。有個精瘦的老頭唾沫橫飛：“我親眼瞧見的！那姑娘一劍，就一劍！三個漢子的長劍全斷了！跟削蘿卜似的！”<\/p>
旁邊有人不信：“老劉頭，你昨兒夜裡喝了幾碗？”<\/p>
“放屁！老子清醒著呢！”老劉頭漲紅了臉，“你是沒瞧見那身姿那氣勢，絕對是仙女！真真正正的仙女！”麻衣漢子遠遠看了一眼並未往前湊去，而是繞到一旁，尋了個不起眼的陰涼處。那兒堆著幾隻廢棄的舊漁筐，靠著碼頭邊一間倉庫的後牆，正好能曬著半邊太陽。他一屁股坐下，背靠著牆，摸出沒吃完的菜餅和鹹菜，慢條斯理地吃起來。吃到一半覺得口乾，又和旁邊攤位的大媽討了碗水喝。<\/p>
吃飽喝足，那漢子便靠著牆根打起了盹，也不知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p>
不知過了多久，連太陽都往西偏了一截，那漢子才睜開眼緩緩伸了個懶腰。這一伸，他的全身骨節竟如爆豆一般劈啪作響，那漢子深深一個呼氣，竟在身前吹起一道旋風。他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自言自語道：“唐門、青城、龍門的人果然都來了，居然連浣花的人都來湊熱鬨，看來巴山的人果然在桃花島有些收獲。剛才看那小夥子比劃的樣子，倒有點兒峨眉劍法的意思，隻是一招斷劍這樣的功力，峨眉派能做到的人也不多，莫非是滅絕師太親自來了？”<\/p>
“不對，都明說了是仙女，一定不是滅絕師太……如果真是峨眉派的人，那個小夥子大晚上看一眼就能比劃得有模有樣，沒準是個好苗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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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中留言四起，各方按兵不動之時，趙敏已經避了耳目，來到城西一家看起來很是尋常的管樂店鋪。這便是告訴趙敏桃花島消息的墨先生介紹的識路人的居所。<\/p>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極為整潔。靠窗處擺著一張長桌，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刻刀、鑿子、小鋸、銼刀，整整齊齊排成幾排。牆角立著幾個木架，架上擱著長短粗細不一的竹管、木坯，有的已初具雛形，有的還隻是粗糙的原材料。最惹眼的是靠裡的一麵牆，牆上掛著七八支做好的簫笛，長短不一，材質各異，在透過窗紙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p>
趙敏見屋內隻有一個老翁，此刻正在桌前打磨一根玉簫。心中不免驚訝，她原以為墨先生說的“熟悉桃花島路線的人”必是積年的老漁夫或水手，萬萬沒想到，竟是個做樂器的匠人。<\/p>
“這位老伯，墨先生說你知道怎麼去桃花島。”<\/p>
那老頭聞言一愣，抬起頭來端詳了趙敏許久，起身走到裡牆那排簫笛前，伸手取下一支通體青翠的玉簫遞給趙敏，又從桌下摸出一卷有些發黃的布帛，一並遞過來。“這是海圖。”老翁道，“雖然簡略，但桃花島附近的水道暗礁都標清楚了。順著走，不會錯。”趙敏接過玉簫和海圖，目光落在那玉簫上，忍不住問道：“老先生，這簫……”<\/p>
老翁卻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不必多問。你拿著就是。到了島上，或許用得上。”<\/p>
趙敏還想再問，老翁卻已坐回長桌前，重新拿起刻刀，低頭繼續刻他的簫，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p>
當天午後，趙敏、周芷若、蕭峰三人便坐船駛離主島，約莫三個時辰後，一座島嶼的輪廓已經漸漸清晰，趙敏立在船頭，衣袂被海風鼓蕩得獵獵作響，她卻不覺得冷，隻眯著眼望向天際線處那抹漸漸清晰起來的青黛色。那島越來越近，輪廓從模糊到分明，層巒疊翠，氣象森然。<\/p>
船緩緩靠岸。<\/p>
碼頭不大，青石鋪就，幾隻海鳥在碼頭石樁上歇腳，見人來了，撲棱棱飛起，在頭頂盤旋幾圈，又落回遠處。趙敏回頭對船上的軍士道：“你們就在船上候著，不必跟來。”前方一條青石路蜿蜒入林，兩旁桃樹成行，枝繁葉茂，明明已然入冬卻生機盎然，但不知為何，總有些怪怪的感覺。<\/p>
周芷若輕聲道：“這島……好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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