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蕭峰會是這般反應，站在床邊眨巴眨巴眼睛，竟然僵住了。<\/p>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撲到床邊用力搖晃蕭峰的肩膀：“不嘛不嘛！你快起來！”蕭峰紋絲不動，甚至還發出了輕輕的鼾聲。趙敏眼睛一瞪，嘴巴一嘟，忽然猛地掀開蕭峰的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手腳並用，從背後緊緊抱住蕭峰，貼得嚴嚴實實，一張俏臉在蕭峰後頸拱來拱去，身子左搖右晃，說什麼也不讓他安睡。<\/p>
“快起來快起來，你不起來我就不走了！”<\/p>
蕭峰嘴上憋笑，見趙敏這般耍賴的模樣，自是心滿意足。正要起身時，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嗤笑。周芷若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正倚著門框，似笑非笑地看著床上的一對男女，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敏敏啊，”周芷若語調一轉：“要不今晚別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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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別院，一路往桃花陣而去。<\/p>
白日裡喧鬨的桃林此刻寂靜無聲，隻有夜風吹過枝葉的簌簌聲。趙敏走在最前頭，腳步輕快，裙擺在月光下輕輕飄動。蕭峰和周芷若跟在她身後，也不問她要去做什麼，隻默默跟著。子時未到，三人已站在桃花陣前。那一片桃林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幽靜，白日裡見過的那些桃樹，此刻都籠在一層銀色的輕紗中。周芷若望著那片桃林，心中疑惑，忍不住問道：<\/p>
“敏敏，為何一定要子時才來？”<\/p>
趙敏轉過身來，眼中帶著笑意，卻不急著答話。她看了看天色，才道：“午時潮信時候起風，陣中才有變化。子時潮信一定也有相同的變化。這個時間沒有旁人，不用擔心有什麼傳言惹了麻煩事。”周芷若眼睛一亮，驚喜道：“你真的領悟了？”趙敏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俏皮的弧度：“也許吧。得試試才知道。”<\/p>
正說話時，一陣海風忽然吹來。<\/p>
子時到了。<\/p>
那風來得突然，並不猛烈，帶著海水的潮濕穿過桃林，拂過三人的麵頰。趙敏盯著風吹來的方向，表情極是認真。十幾日來，她不練功，不打坐，隻做一件事——看。看風吹來時，每一棵桃樹落花的順序，哪一棵先動，哪一棵後動；哪一棵落花最多，哪一棵落花最少；風從哪裡來，往哪裡去，穿過桃林時如何蜿蜒，如何轉折。她將這些都牢牢記在心裡，夜裡回去，便將這風吹的軌跡與那石碑上書法相互映照。<\/p>
此刻風再起時，那些軌跡便活了過來。<\/p>
趙敏看準時機，疾奔而出。她身形輕盈，似一隻粉色的蝴蝶，直往那風吹來的方向掠去。奔到風口處，她忽然右手一探，腰間長劍鏗然出鞘。劍光如雪，在月色下閃過一道寒芒，順著風吹的路徑，一劍刺出。<\/p>
黃藥師當年建此桃花陣時，用了畢生所學。陣中幾十棵桃樹的排列，暗合五行八卦，更與天文星象相應。那海風看似一股腦兒吹來，吹得陣中桃花淩亂飛舞，實則那風的路徑彎彎繞繞，有先有後，有緩有急，有曲有直。趙敏此刻乘風奔跑，腳步利落，每一步都踩在事先看好的位置上，每一轉都順著風的方向。那些桃樹在她身側掠過，花瓣紛紛揚揚，灑落在她肩頭、發間。<\/p>
周芷若在陣外看著，忽然發覺了什麼。<\/p>
那桃花飄落的順序，各派長老和心細的弟子其實早已發覺。可若僅此而已，無非是得了些腳下的步伐，能在這陣中走出一條路徑罷了。眼下趙敏逐風而動，劍光一閃，刺向空處。那一劍刺出時正有花瓣飄落，劍尖刺破花瓣，花瓣分成兩半，飄飄悠悠地落下。趙敏腳步不停，第二劍已刺出，又是刺向另一片飄落的花瓣。<\/p>
一劍，兩劍，三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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